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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鄉(xiāng)兒十分郁悶,娘親明明從小教育她三妻四妾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可是娘親為什么嫁給爹爹?府里的丫鬟小廝待叡兒禮兒都特別好,見她卻沒什么好臉色。她拾掇兩件換洗衣服,心想母親舍不得叡兒不離開,她一人闖蕩天下去得了,做個黃蓉一樣的女俠。這么想著,她又把芝若送她的短劍別在腰間,還把林洛視若珍寶的弩也帶上。可是她才這么小,真的要一個人闖蕩天下?這么想著,她留了封辭別信,上面歪七八扭地寫著:親愛的娘親,我走啦!你如果不喜歡這里就來找我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滿意地看了看寫封信,又把它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才把行李扔出圍墻,再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來。不出意外,守衛(wèi)隨意問了兩句,她隨便扯了個理由就出府了——府里的人根本沒在意她!她癟著嘴,忍住要流出的眼淚,背起她的行李就出府了。
小鄉(xiāng)兒不過7歲大小,背著行李走在路上破有點格格不入。她找了和一個和她身量差不多大小的小乞丐換了衣服,又把大件的行李藏在土地廟的神龕背后,這才來到一間茶樓。店小二見她這幅乞丐模樣,正欲哄走,一個作富家公子打扮的少年走進來。
“你家茶樓打開門做生意,怎有轟走客人的道理?”
“魏公子,這小乞丐……”
“這小乞丐是我的朋友,今天是我請她來的。”
“喏,幾位這邊請。”
被稱作魏公子的少年皺眉道:“你還沒向我這位朋友道歉呢!”
“這……小公子,對不住!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小鄉(xiāng)兒揮手厭煩地說:“罷了罷了,不與你計較。”
待幾人落座,姓魏的少年打趣道:“這位小公子,吃點什么?”鄉(xiāng)兒白了他一眼。那少年繼續(xù)說:“敝人姓魏,名諷,字子京。有幸再會,敢問小公子姓甚名誰呀?”
“懶得與你說。”鄉(xiāng)兒心里正郁悶呢,出來這么久,也沒個人來尋她,難道娘親忘了她,師父也忘了她?魏諷見她不給面子,便同旁邊的幾個貴公子說起話來。
一曲戲文聽罷,鄉(xiāng)兒根本不記得說書的說了些什么,巴巴地往人群里看。難道娘親不知道她會來茶樓?或者茶樓人太多,娘親沒看到她?又或者信被風吹走了?
殊不知這會兒中郎將府邸鬧翻了天,丫鬟小廝把府里翻了個遍,林洛和曹丕一人一騎,直奔斜陽谷,芝若則帶著親隨在城內(nèi)開始了地毯式搜索。芝若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特別漂亮活潑,穿一身粉色衣服,但誰也沒想到鄉(xiāng)兒小小年紀就知道“行走江湖”要喬裝打扮。
鄉(xiāng)兒實在坐不下去了,客客氣氣地謝過魏諷便要離開。魏諷倒沒有什么話,他的幾個兄弟拉扯道:“喝了我們魏哥的茶,一句謝就打發(fā)啦?”
正拉扯間,又一個少年箭步飛身至雅間,他原是默默跟在鄉(xiāng)兒身后,鄉(xiāng)兒進了茶樓后他就坐在一樓的大眾席間,看鄉(xiāng)兒受了欺負這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魏諷道:“身手不錯嘛!看來你娘親為你尋的護衛(wèi)挺靠譜啊!”
鄉(xiāng)兒正納悶這人在哪兒見過,竟然如此面熟,聽魏諷這么說,便壯著膽子道:“怕了吧!”可是對面的少年毫不給面子,冷冷道:“我不是她護衛(wèi)。”
“那你跟了她一路?”
令狐羽不擲一詞,算是默認了。他確實跟了一路,原本是要去府上拜訪曹丕的,但是看到她一個人背著行李走在路上,忍不住好奇就跟過去看了看,這才一路跟隨至茶樓。
令狐羽的隨從搶道:“我們公子自然是擔心小姐的安危。”
鄉(xiāng)兒這才想起來,原來對面站著的是那倒霉的令狐羽,想到他被自己的父親拋棄,鄉(xiāng)兒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同情。這時候樓下一陣騷動,原來是芝若師父終于找到她了。
芝若擰著她的耳朵罵到:“你這小機靈鬼,小小年紀學你娘離家出走,你知道我們多著急嗎?”
鄉(xiāng)兒捂著耳朵說:“師父,人多眼雜,你不給我面子,好歹給我娘留點面子。”
“好好好,你還要面子啊!走,回去再跟你算賬!”
回到家里,自然少不了一頓打。林洛把壞人的角色做足了,曹丕也不好再計較什么,只憤憤道:“像足了你娘!”鄉(xiāng)兒聽他這么說,哭得更加兇了,“是,我隨娘親,那您可知道我為什么隨娘親嗎?小時候你只疼叡兒,是娘親一手把我?guī)Т蟆D镉H和我在斜陽谷是怎么過去的,你有問過嗎?你就知道娶媳婦兒,娶了一個又一個,你可知道娘親多么痛心……”
“閉嘴。”這次是林洛和曹丕一起打斷,曹丕道:“我看你是從來不知道規(guī)律為何物?東鄉(xiāng)如此不知禮數(shù),少不了你的嬌縱,你和她一起去祠堂反省半個月吧!”
鄉(xiāng)兒從來沒見過父親這幅模樣,簡直像是要把她吃了。林洛更加痛心,追悔莫及,她實在不該給鄉(xiāng)兒灌輸她們那個時代的思想。
鄴城曹氏祠堂在鄴宮西邊,還是曹丕建造鄴宮時修建的。鄉(xiāng)兒撲在林洛懷里哭泣,林洛悔恨道:“是娘親不該給你灌輸這些思想。以前是娘親錯了,在這個時代,怎么可能有一生一世一雙人?鄉(xiāng)兒還小,你不懂這些,但你要記著,咱們現(xiàn)在回府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了。”鄉(xiāng)兒掛著豆大的眼淚,哼哼唧唧地點頭。
半個月沒過去便聽說曹操要西征劉備,這次曹丕并沒有隨軍出征,隨軍出征的是曹植。曹植被封為平原侯,受封之日平原侯告慰祖廟,林洛、青浦帶著鄉(xiāng)兒避于偏殿,待眾人走后才出來。
鄉(xiāng)兒好奇地問:“平原侯是多大的官?”
“平原侯不是官位,而且爵位,有名無實權(quán)。”曹操一直看中曹植,然而曹植空富詩書,并沒有什么政治建樹,所以即便曹丕如今獲得了五官中郎將的實權(quán)他也沒有賜予曹植實權(quán)的意思,甚至將兩個平原侯庶子劉禎、徐干任命為五官將文學。
“或許,我本就不適合治國平天下,這樣也好,我就不用再和大哥爭什么。”林洛這才發(fā)覺草木背后曹植坐在石墩上獨自飲酒,她示意青浦帶鄉(xiāng)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