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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第二日一早就離開了,任覃懶得見她,她也不想再見任覃,所以兩個人各自派丫鬟把飯菜端回自己房里。又不過兩日,任覃獨自把廚房占了,青蒲去取晚飯卻被任覃的兩個丫鬟趕了出來。
青蒲被她們關(guān)在門外,阿福被任覃支走去買腐乳了,夫人又告誡過她不要和任夫人硬碰。她也明白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故而忍著怒氣等她們拿了食盒再進去。誰知道她們不僅端走阿福特地為夫人燉的滋補湯,甚至把帶不走的飯菜全都倒進雜碎桶里。青蒲以前都在小戶人家做丫鬟,見過刁鉆的卻沒見過這么無理取鬧的,一路摸著眼淚來向林洛哭訴。
林洛知道事情的原委,粲然一笑:“看來她終于忍不下去了。你不要哭,多大點事,你等會兒再去廚房做點吃的,咱們將就一夜。明日我?guī)愠鋈コ灶D好的!”
第二天林洛拉著青蒲輕車熟路的出了司空府。出青曜院時護衛(wèi)阻攔,她說是去找卞夫人,阿福一夜沒回府,任夫人又不在院子里,護衛(wèi)不知道該不該阻攔,只能放她離開。林洛拐到卞夫人的玉榮院隨便坐了坐,報了平安,又帶著青蒲直奔側(cè)門。側(cè)門的守衛(wèi)聽說她們是出去找阿福的,想到一個側(cè)室夫人被正室夫人打壓指使也是難免的,所以沒再阻攔任她們出去。
林洛來到街上,先去了云集樓,用開茶館掙來的錢請青蒲吃了頓好的。后又去集市買了些鍋碗瓢盆,再去布莊談了筆生意,最后才慢悠悠逛回司空府。
守門的侍衛(wèi)問:“阿福呢?”
“沒找到。”
其實阿福從昨天出去到今天早上都一直待在青樓。任覃算無遺策,阿福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正值壯年,她拿銀子請了兩個相貌出眾的青樓姑娘守在門口,等買腐乳的阿福經(jīng)過青樓時讓她們百般糾纏、貼身相勸。即便是曹丕器重的阿福也難過她設的美人關(guān),一開始只當進去喝喝酒,后來兩個姑娘火熱地纏著他不放,阿福又酒意熏熏,當夜同兩個女人共宿一宿。清明時已是晌午,他被渾身大綁關(guān)在了另一個地方。
任覃滿臉獰笑:“我以為阿福還是個憨厚老實人呢!誰知道昨夜把青樓的兩個姑娘折騰得死去活來,至今不能接客。”
阿福這才明白自己中計,憤恨掙扎。
“哦,忘記告訴你,這可不是青樓里的軟鞭,你再怎么掙扎也掙脫不了。”
阿福冷汗岑岑,仿佛面對的是一只蟄伏后突然吐信的毒蛇,他聲音顫抖地問:“你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有你在我束手束腳,甄宓那個賤人遲早會生下肚子里的小孽種!阿福,你也是男人,也想三妻四妾對不對?我這里有兩個選擇供你選,要么你依舊忠心耿耿地維護那個小賤人,要么拿了這九百兩銀子從此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兩個選擇任你挑選,不過我可提醒你哦,選擇前者不用等公子問你的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福看著擺在眼前銀晃晃的白銀,又看著她的奴婢手里亮琤琤的刀,終于咬牙道:“給我銀子,外加一匹好馬!”
“好,果然是個明白人。來人,松綁!”阿福接過銀子,任覃不放心地又一次叮囑道:“你當記得自己已經(jīng)做了錯事,公子便是再器重你也不會放過你!”
“自然明白!”
林洛回到青曜院,在自己的屋檐下搭了個簡易的灶臺,青蒲哽咽著和哼著小曲的林洛一起忙來忙去,時刻不忘囑咐她休息下來別累壞了身子。林洛不以為然,稱道多運動運動有利于胎兒成長得更加健壯。
青蒲說:“早知道回院子里這么辛苦,夫人還不如去其他住處。”
“這不是怕母親擔憂煩心嘛!更何況這是小事,若是因為我害她們婆媳關(guān)系惡化,我只怕會更加自責。”此時林洛還不知道卞夫人和任覃早已是貌合神離,互相忌憚。
“要我說,夫人就是替別人想的太多。”
林洛拍拍手上的磚灰道:“竣工!看,咱們自己動手搭的灶不是也很漂亮嗎?青蒲,你要記住一句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是勞動所得吃著用著總是不舒服。”
青蒲只能點頭道是,這個夫人可是與她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兩個人正對著新灶臺傻樂,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到西院。
任覃的大丫鬟頤指氣使:“這些還有這些,全給我拆了,能抬走的抬走,能拔除的拔除,實在不能挖走的統(tǒng)統(tǒng)砍了!”
青蒲嚇得大叫:“你們干什么!這可是夫人最喜歡的楓樹,還有這些花草,都是夫人親自澆灌的!”來的人完全不聽她的勸阻,對著一棵棵正是枝繁葉茂的樹和花痛下狠手。林洛拉回淚流滿面的青蒲,柔聲安慰:“沒事沒事,你先進屋。”
這時任覃才緩緩到來:“好個主仆情深!”
林洛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她一再退讓,她卻步步緊逼,若是換做別人,她早就讓她自食其果了。
“干什么?沒看見嗎?本夫人看著你不舒服,看著你這里的花花草草更不舒服,所以命人來把它們拆了!”
“你的意思是下一步就是挪走我了是嗎?”
“沒想到你倒是挺聰明的,不錯,我就是看你不順眼……”話沒說完,林洛終于怒不可遏,“你若是想我走直說便是!何必來這么多彎彎繞繞!”
“我哪兒敢吶我,你可是公子的側(cè)夫人,懷了公子的骨肉,公子都說了,他要見到你毫發(fā)無損、女子平安!”
“停!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這里可以任你處置,你可以把我扔進別院。”
“別院荒涼,公子知道還不得打死我!我才沒那么傻呢!這里臟兮兮的,你們繼續(xù),一定要挖走她的一草一木!”說罷,捂著嘴擋住灰塵轉(zhuǎn)身離開。
林洛知道她這么做一定是有備而來,估計阿福是不能幫她了,她和青蒲兩個人也奈何不了這幫人,索性拉著青蒲關(guān)緊房門慢慢想對策。
青蒲泣不成聲:“夫人,他們怎敢如此欺你!”
“任覃一定是不敢明著害我,所以想借此氣死我。”
“可是她便是這樣公子也不會饒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