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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后便是新年,府里沒有奢華的燈火,曹丕居于首座,他的兩個兄弟曹整曹彰各居左右的第一席。接下來是曹操新納的姬妾,然后是曹整曹彰的小妾,這里面曹彰只有一個燕姬,曹整的小妾卻有三個。
安排座位的時候林洛就想著幸好此時曹丕只有她一人,她還可以試試幫他培養一夫一妻的婚姻觀,但是實在不行她該怎么辦?難道真的要和其他女人分享他?她忍不了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她也忍不了一輩子和幾個女人勾心斗角。可是她貪戀曹丕給她帶來的溫暖,貪戀這點幸福的時光,她在日記里寫下:就讓她暫且放縱的享受,往后的事以后再說。
夜宴上曹操的寵妾魏姬最為活躍,恨不能和所有人都喝上一杯,更是幾次遙遙舉杯和林洛對飲。林洛知她是個性情中人,本愿意結交,但是前幾次串門都差點讓曹操撞上,所以慢慢去的少了。倒是燕姬,她多次拜訪都吃了閉門羹,以至于她始終不知道燕姬從何處看到她的畫像。
借著這次機會,林洛對燕姬舉杯:“許久不見,燕姐姐我們也來喝一杯。”
燕姬舉杯,衣袖里的青紫隱約可見。林洛眼神飄離,這樣的痕跡竟比自己的還重,看來曹彰比曹丕還要猛,難怪她總是吃閉門羹。
林洛才放下酒杯,魏姬又開始起哄:“如此良辰吉日,美酒佳肴,甄夫人何不跳舞助興?”
另一些姬妾也應和說甄夫人舞藝超群,這倒激起了曹丕的好奇。他不是沒見過她舞劍,可以說是毫無章法,無技可尋,所以當初聽說她要開私塾教人跳舞,只當是她在誆騙人錢財。現在想起來似乎前幾日還聽到底下的丫鬟極力建議宓兒在夜宴上跳舞助興,但是被她言辭回絕。歌舞升平確實有違父親的意志,她隨便跳跳不請樂師舞姬倒也沒什么,只是一看到曹整熱切的眼神他心里不爽,立刻幫她回絕:“她身子不適,此事作罷!”
因為曹丕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魏姬不敢再造次,所以大家自顧吃著,宴席很快就結束了。大家各自回自己的院子里守歲,往年林洛從來沒有守歲的習慣,一來和老林一起守歲實在索然無味,二來每了母親后她便對很多事都看的淡,守歲這種事情也很隨意。
晚飯剛結束林洛就被曹丕帶回青曜院。“你當真會跳舞?”
“會那么點。”
“舞來我看。”
“你來彈琴。”
兩相商定,曹丕在案前奏樂,林洛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舞姿妙曼,竟讓人有種“此舞只應天上有”的感覺。彈琴的怔怔失神,忘記了手中的動作,跳舞的隨之停下舞步。
“我竟不知,你還有此功力?”想了想又說,“這舞以后只可跳與我看!”
林洛笑道:“那你也只許有我一人!”
“有你足以!”
房間里放了個燒的正旺的爐子,軟榻上擺了些果干點心,曹丕把林洛擁進懷里,她扔一顆葡萄干他便接一顆,時不時穿出陣陣笑聲。
林洛高高拋出一顆,狡黠地說:“我就不信這顆你也能接住。”
曹丕伸手一抓,道一聲我還真接住了,然后放進嘴里和之前的一起慢慢嚼了。
“這不算,不許用手!”
“好啊,我不用手。”曹丕放開她和她對坐。林洛無論扔左扔右,他總是伸伸脖子就接住了,完了還勝利地咧開嘴大笑。
最后一顆,這次林洛裝作拋出去,趁他整裝待發之際扔進自己的嘴里,得意地說:“這次你輸了。”
曹丕笑了:“誰說的?”伸手把她攬進懷里,輕車熟路的撬開某人的牙關,一路直搗最后的葡萄。
終于,林洛繳械投降,自己送上惹禍的葡萄。誰知道這廝得了戰果并不松口,攻城略地,直把她整個攻陷才松口。然后望著眼神恍惚迷離的女人說:“終究是我贏了。”
林洛狠得牙疼卻耐他不何,本來想今夜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的,但是現在惹怒了她,她就不說!
隱約傳來鐘聲,建安九年過去了,鄴城的人迎來新的一年。戰后重建的鄴城張燈結彩,街道雖然沒有營業的酒肆茶樓,但是一伙布衣文人正拎著酒壺往司空府的方向去。
拂云殿里案桌上擺滿了食物,相比昨夜的夜宴,林洛更加期待今天的宴會。曹丕早就發出請帖,受邀的有歷史名將也有建安文人。記得學《觀滄海》這首詩時,林老師說過建安七子里有個人喜歡學驢叫,她一直想不通為什么要學驢叫,干嘛不學狗叫貓叫?之前她也問過曹丕,曹丕卻說沒有這樣一個人,所以她期待著能借著宴會的機會問一問誰喜歡學驢叫,干嘛學驢叫。
看到一些打扮儒雅的人進來,林洛便見曹丕立刻迎過去:“天寒地凍,快進雪廬坐下暖暖。”讓那幾人進屋后,曹丕拐到內房問躲著偷看的林洛:“武將那邊可有人接待?”
“二弟在那兒。”有曹彰在,武將無不躍躍欲試,想和他一教高下。
“有子丹在,你和我留在此處便可。前幾日你說讓我今天宴請詩友時幫你個忙嗎?說吧,什么事?”
林洛小聲說:“你幫我再問問,有沒有人喜歡學驢叫?”
“你個問題很重要?”
“就是很好奇。”
“真不知道你從哪里聽說我有認識這么個人。”
“說書的這么說。”現在林洛有兩個必殺絕技——失憶、說書的。在她沒解釋清楚前,所有解釋不通的都推給說書的,所有不合理的都是失憶惹起的。
曹丕道:“看來你書聽的不少,只是不知道你聽了哪些說書的,凈說些稀奇古怪的事。”
曹丕雖然看起來不耐煩了,但終究還是不怕笑話地出去問:“在座的有沒有人喜歡學驢叫?”
眾人均是一愣,忍著笑問:“公子說笑了,哪會有人沒事學驢叫?”
曹丕看向內室,輕笑道:“我那夫人不知從何處聽說有個喜歡學驢叫的人,頗感好奇,看來竟是謠言。”
這時候男人見客女人一般都需要回避,所以林洛只能待在內屋避嫌。曹丕寒暄幾句便勸眾人飲酒,接著就聽到他們談起這場大雪,而后有人提議作詩助興。曹丕立刻吩咐下人取來紙墨筆硯,林洛豎起耳朵來聽,她想,說不定這里面就有建安七子,如果能親臨他們創作的場景,那可是非同一般的。
只可惜她一個俗人實在難以提起聽詩的興趣,不出半晌便在軟榻上沉沉地睡去。連日來一直為新年的事忙來忙去,雖然不用事事親力親為,但是偌大的司空府,單是各院的新年賀禮就讓她深覺費心,好在管家李三文是個能干的,許多事她只要派人去說一下他就知道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