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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籬和朱櫻面面相覷。
“姑娘!”白籬沉痛道,“二太太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家姑娘、被一個陌生郎君那樣……那樣欺侮,不不不,簡直就是……白籬憋紅了臉,可是藺氏竟沒事人一樣?
“白籬?!敝鞕岩皇謸踔啂?,慢慢起身,“沒什么奇怪的?!?
“姑娘你……?”白籬敲了敲額角,連姑娘腦子也不清楚了?這闔府上下,不會就她一個人還清醒吧?
一定是做夢,還是個噩夢!白籬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虎口,口中不禁喃喃,“快醒過來,快醒過來呀!”
朱櫻看著她的模樣啞然失笑,搖頭道:“傻丫頭,你不在做夢。”
“我與他自小有婚約,只是你沒聽人提過罷了。”朱櫻淡淡道,“何況,他也沒做什么?!?
“啊?那位……”白籬一抖,想起蘇芥一雙寂沉沉的灰色眼眸,顫顫問道,“該不會是前朝的時候定下的吧?”
“是啊?!敝鞕腰c頭,“這種事很尋常。”
身為好友的朝臣為還在幼年的兒女定下親事什么的,再常見不過了。她頭一次與蘇芥相識,便是因此。
白籬默然,低下頭霎了霎眼。
這樣的嗎?可……還是很奇怪吧?
雖然姑娘說沒做什么,但……脖子上的吻痕可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朱櫻點起一盞琉璃燈,披上外衣,向外走。
“姑娘,姑娘,天都夜了,你要去何處?”白籬回過神,追著朱櫻跑到廊下。
“我記得屋角那株曇花,恰好要開了,我去看一看。”朱櫻抬起提著燈盞的手,搖曳的火光映出姣好的面容。
白籬一晃神,遲遲地想起那株曇花,是那年姑娘治好了一位西域商人,那商人打聽姑娘喜歡種花,送來一株葉子肥厚的盆栽。
那盆栽說起來真有些令人不敢恭維,不僅葉子肥厚,與旁的花不同,而且還沒有莖,仿佛一片片葉子是直接插進土中的。
但姑娘很高興,姑娘說這就是佛經里提到的曇花,在現今,不論中原還是江南,這株花都是獨一份的,連皇帝跟前都沒有。
朱櫻提著琉璃燈轉過回廊,矮身坐在廊外的雕花欄桿上。
遠渡重洋而來的曇花并沒有開,圓圓的琉璃燈內燭光搖曳,將曇花綠色的葉片映得仿佛翠玉。
一顆細小的珠子落在青石的地磚上,在寂靜的夜里濺起極小的聲響。
朱櫻俯身撿起珠子,抬頭看見遠處樹上有黑色的身影一晃,面色微滯。
那是王獻?這么晚了來尋她,難道有什么急事?
“姑娘,你走得真快,白籬不過一晃神,姑娘就已到了呢。”白籬追上來,手中拿著一領輕薄的竹布斗篷,“雖然夏天,但如今夜了,姑娘也該防著點夜露?!?
朱櫻披上斗篷,看看白籬,道:“你去尋二老爺,問他明日可有空閑,我有些事要同他說?!?
“???”白籬一怔,眨眨眼,似懂非懂地點頭,轉身走出院落。
王獻落在廊外,手中緊握著短刀,“你怎了?”
“……無事。”朱櫻快步轉過回廊,“先跟我來,有人聽見動靜了。”
“周家的護院怎地如此厲害?”王獻看著朱櫻關上門,在窗格旁向外望了望,夜色中,檐頭仍有幾人走動搜尋的身影,“一個舊臣家中,竟豢養如此多……”
“我昨日遇到蘇芥了?!敝鞕驯骋兄T,“你追到那人了么?”
王獻搖頭,“我沒追上他?!?
“我想也是?!敝鞕汛诡^沉思。
那人……如果沒猜錯的話,應當與云南那邊有關。
她猛地抬起頭:“你去探過長安公主那邊的消息了么?”
王獻再搖頭,“我沒追上那人,回來尋你,你卻不見,我不知你與蘇芥一道,因此一路追來周家,未曾去拜訪長安公主?!?
朱櫻黛眉緊鎖,“你先去尋烏瑩!不要管我?!?
她覺得似乎會發生什么,蘇芥故意絆住她,還在她身上留下那些痕跡,讓她不能隨意出門,一定是為了掩瞞什么事情。
王獻猶豫半刻,他能察覺到朱櫻的處境不那么樂觀,而皇帝曾命他護衛朱櫻——雖只是個幌子,但就算以皇帝的想法來看,現在也遠遠未到犧牲這顆棋子的時候。
院外響起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快去?。 敝鞕艳D身穿過庭院,毫不猶疑地打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