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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還在進行,她看得見燈籠發出的微光,在林間緩慢地移動,可見他們毫無所獲,湖衣依舊芳蹤杳然。
織染府的府衛帶著三名家丁自密林深處走出來,他們身著的下裳和長靴都已沾滿泥漿,看來已盡全力。
「有消息嗎?」冰月問道。
「沒有,連應天府總捕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府衛瞿衡回答。
「怎么會?」冰月不愿置信。
「小姐,已經過了三天了,擄走知府千金的劫匪或許已經遠離,如果歹徒留在應天府,不可能遍尋不著。」瞿衡望著還在林間來往穿梭的差役。
「不會的,」冰月不相信她的姐妹會就此一去不回。「湖衣她就算被擄走,也一定不會束手就縛,說不定她自己設法脫逃了。」
「瞧這寒氣,一個姑娘獨自在林子里,一定會凍死的。」管事嬤嬤看著漸起的嵐霧勸道。
凜冽的寒風削過冰月的雙頰,雜草上的水滴入夜后就開始結霜,春寒料峭,泥濘的土地夾雜著碎裂的薄冰,走過就會割傷腳踝。幽僻的密林,刺骨的寒意,鬼魅般的匪徒,冰月深知湖衣就算逃脫盜匪的掌握,也無法靠一己之力返家,但她就是不愿接受。
「繼續找,府衙的差役不退,我們也不退。」冰月命令。
瞿衡無奈地看著冰月,不禁搖頭嘆息。
冰月知道他想說什么,府里所有的總管、嬤嬤們總是不斷向她爹爹父親勸說:「老爺,您對小姐太過縱容,以致小姐嬌慣成性,視規矩禮法為無物……」
但爹爹聽完只是哈哈大笑。
其實冰月心里,還有一件不愿對旁人啟齒的秘密。
當日匪徒闖入兩人所乘的馬車里,冰月與湖衣同時被用迷藥摀住口鼻。冰月雖然全身虛軟,意識模糊,卻未完全失去聽覺。
恍惚之際,她聽見幾名黑衣人間的對話。
「這兩個就是傳聞中的金陵雙璧?」其中一人問道,說話口音帶著京腔。
另一人回道:「你聽見她們的護衛說的,一個是知府之女,一個是江寧織造之女,那就對了。」
「金陵雙璧」本是冰月兄長與友人們對她和湖衣的暱稱,原意是稱讚兩人天生麗質,誰知一傳十,時傳百,不久后城里遍傳兩人是金陵數一數二的美人。
「主子明令要形質靈秀的南方美人。整個應天府都在傳:金陵雙璧,傾國傾城,一個猶如微雨杏花,畫簾重見水中仙;一個像是霜間芙蓉,任是無情也動人。說到南都美女自然非她們二人莫屬。」第三人回答。
「既然兩人都生得挺好,為什么咱們不乾脆兩個都帶上?」
「主子要送美女入宮侍君……」那人似乎漸行漸遠,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除了相貌,還得儀態佳……」
「……方才她在林子里又跑又叫的……這等野性,如何恪遵皇宮儀規……」
之后,她就甚么也聽不見了。
如今回想起來,只覺疑點重重。
主人是誰?
送美女入宮侍君?是指侍奉皇宮君主嗎?
她不敢確定這段對話是確有其事,抑是幻覺。
無論如何,湖衣現在的處境必定非常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