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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的鐵處女”——難怪姬利亞會有這么一個外號了。

“感謝鴉神！終于等到您了，姬利亞大人！”韋伯斯特夫人搶先撲了上去，“大人哪！我們可是誠心實意地等了您一整天了……”

“你是誰？”姬利亞沙啞而不耐煩的聲音，任誰在這樣奔波勞碌的一天后，脾氣都不會太好。

“您聽我說，嗨！真是該死，這么晚了還要耽誤您休息的時間，我就長話短說了，您看看我的兒子韋伯斯特，他今年剛十五歲……”

姬利亞粗暴地打斷了她：“草藥師學徒是吧？名額不多了，抱歉！”

這句生硬的“抱歉”，聽起來倒是有點像“快滾”，韋伯斯特夫人被噎了個愣怔，夏洛適時地撥開了她，“姬利亞女士，給我一張登記單可以嗎？看在等了您一天的份上。”

她老早預料到傳言未必符合實際，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寒冷的雪夜，經歷了大半夜的奔波后，還被幾個陌生人堵在門口一頓廢話，任誰都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可是，這一天的等候不能白白浪費了，至少得給這位煉金師留下點印象——哦，你就是那個曾經等我等到半夜的求學者啊。

這種情形，顯然姬利亞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她的目光落在這個打扮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女孩身上，太矮了！這是姬利亞心里的第一個想法，但她還是從懷里迅速摸出幾張登記單。

“填好了塞進門縫里，我有時間會看的。”

隨著最后一句話，大門被砰一下關上，等到再也聽不到渡鴉的叫聲了，韋伯斯特夫人終于氣哼哼地呸了一句，“呸！老處女！活該一輩子沒男人！”

撿起篝火堆旁的木炭，夏洛用凍僵的雙手，慢慢地填寫著“學徒登記表”，夏洛羅杰斯，十五歲，住所：奧拉克鴉巢工匠區湖濱小道7弄2單元301室……

“喲！湖濱小道，看來包養你的，還真是個有錢的大爺呀！”韋伯斯特夫人冷冷地諷刺聲響起。

夏洛將填好的單子塞進門縫里：“是呀，不過這位‘有錢的大爺’脾氣可不太好，也不大喜歡跟下層賤民來往。”

“哼！狗眼看人低！”

天地良心，夏洛說的可都是大實話，至于韋伯斯特夫人會不會鬼迷了心竅，跑到湖濱小道那里去找便宜占，這可沒人控制的了。

施瓦茨送的那只護巢卡利鳥萬一啄傷了人，可不關她的事兒！

這就跟我已經把狗栓好了，你卻送上來給它咬，那就怪不到我頭上了，對吧！

攏了攏披風，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夏洛意外地發現自己的身后，多了一個跟隨者——

那個骯臟的老乞丐。

隨著冬日的到來，斯克提斯萬物凋零，正是食物緊缺的時候，往年夏洛在貧民窟的時候，冬幕節一過，就該為填飽肚子而奔波發愁了。

寒冷加上饑餓，乞丐們一年最難熬的季節就是冬季，而這個老乞丐顯然把偶然慷慨了一次的夏洛，當做了長期飯票。

夏洛有些哭笑不得，她加快了步伐，那個乞丐也跟著加快步伐，雖然衣衫襤褸，一拐一瘸，竟然也跟得緊緊的。

夏洛放慢了下來，他也放慢，并不窮追猛趕。

直到快要到湖濱小道，來往的巡邏鴉人士兵逐漸增多，老乞丐才慢悠悠地停了下來，找了個棲身的公共廁所，抖抖索索地鉆了進去，任憑衛兵怎么喝罵驅趕，也堅決不出來。

夏洛搖了搖頭，把這個老乞丐拋在了腦后，貧民窟中，這樣可憐的鴉人數不勝數，她今天施舍食物，更多的，是出于對韋伯斯特夫人的不忿，而不是對可憐人的同情。

同情心，這種奢侈的東西啊，和尊嚴一樣，都是吃飽喝足，衣食無憂之后，才會考慮的事情……

還是想想，姬利亞女士會怎樣選拔學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