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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韋伯斯特夫人眼里,一個三十大幾的“老處女”,那必定是寂寞難耐,饑渴萬分,如狼似虎,坐地吸土。
想一想,自己的兒子年輕英俊,高挑健壯,只要能稍稍放低身段,撩撥撩撥這虎狼之年的女煉金師,那之后……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這女人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多么順理成章。孤家寡人的灰袍鐵處女這么多年的積蓄,還不是得乖乖落在韋伯斯特的家里。
就算姬利亞老了點,興許生不出孫子,但只要有了錢,兒子日后想要在外頭,找三兩個年輕干凈的情婦姘頭,生幾個私生子出來養在家里,諒那年老色衰的姬利亞也不敢說三道四。
韋伯斯特夫人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卻不知道夏洛已經隱約洞悉了這一切。除了鄙夷舅媽的險惡用心,就是對她和大韋伯的迷之自信暗自發笑。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光長胸部,不長腦子,沒有男人活不了的,好嗎?
憑你的草包兒子,也敢打姬利亞女士的主意!
真是夠異想天開的!
“好外甥女呀,難不成你也來求姬利亞大人,收你當學徒?”好容易安撫了大韋伯,韋伯斯特夫人又觍著臉上來搭話。
“嗯……”冷淡地一個字。
“嗤!就憑你!”大韋伯一聲冷笑,“媽!跟她廢話什么,我們別跟她站一塊,免得又連累上我。”他依然對那次失敗的“鴉人試煉”耿耿于懷,把失敗的癥結歸咎于夏洛這個“拖后腿的”。
夏洛求之不得地遠遠退開,韋伯斯特夫人雖然裝模作樣地呵斥著兒子,卻也沒再上來熱臉貼冷屁股。
篝火堆的作用微乎其微,三人縮手跺腳地在冷風中等了幾個鐘頭,大韋伯不消說,早已經是滿臉不耐煩,韋伯斯特夫人也漸漸焦急起來。
晚飯時間到了,夏洛從巫師巷入口的“穆瑟爾的美味專供”買了幾個熱騰騰的松餅,就著一杯熱奶茶,躲在避風口慢悠悠地吃著,韋伯斯特母子兩也買了晚餐,卻只是幾個銅子的陳年干酪配上黑面包。
啃著冰冷干硬的干酪夾面包,大韋伯更是怨聲連天,最后韋伯斯特夫人還是忍痛買了熱奶茶,本來還指望夏洛能順手請她們喝一杯奶茶,結果連著在夏洛面前明示暗示了幾次,外甥女卻揣著明白裝糊涂,把韋伯斯特夫人氣得牙癢癢。
小娼婦,不就是做了見不得光的姘頭,有了幾個大子兒嗎,牛氣什么!韋伯斯特夫人一邊捏著錢包里僅剩的幾個銅幣,一邊恨恨低咒。
夏洛順手將剩余的松餅施舍給了路邊的乞丐,骯臟的老頭拼命地塞著松餅,含糊不清地道謝著,“仁慈的……姑娘呀!鴉神,鴉神保佑你啊!……贊美你,泰羅克!”
韋伯斯特夫人的眼睛都快瞪得脫框了,這會她算是明白過味兒了——夏洛的意思,就是寧可喂給狗一樣的乞丐,也不愿意分給你們娘倆。
天色漸漸暗下來,隨著夜晚的降臨,巫師巷中的店鋪紛紛打烊,北風卷著呼嘯的雪花,使得街上的行人越發稀少。
小小的篝火堆也熄滅在雪中,連那個骯臟的老乞丐都慢慢地挪進了臭氣熏天的垃圾堆中,借著僅有的遮擋物躲避風雪,夏洛和韋伯兩母子更是被凍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媽!我~們~走~吧,好~冷,凍~死~了!”大韋伯抖抖索索地說著。
“不行!乖兒子!還不是走的時候,看到沒有……你表妹不走,我們就不能走!”
畢竟是久經風霜的寡婦,韋伯斯特夫人的脂肪層又比較厚實,不是那么怕冷,此刻她憋了一肚子氣,說什么也不肯離開。
也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當夏洛也終于熬不住寒冷,打算動身回家的時候,渡鴉那特有的尖嘯聲,伴隨著氣死風燈的光芒,出現在了寂靜的巫師巷街口。
那是一架由雙頭渡鴉拉著的雪橇車,矮小的車廂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兩盞破舊的氣死風燈被掛在車輿上晃蕩著,隱約可以看到代表煉金師的“試管和量杯”的圖案。
夜視力絕佳的大型渡鴉并不畏懼寒冷,可是經過了一路的奔跑,它們的胸口已經結出了一條條閃亮的冰棱。
雙頭渡鴉焦躁地尖嘯著,搖頭晃腦試圖甩掉這些難受的覆蓋物,車夫只能用力拉緊著韁繩,勉強掌控著它們前進的方向。
夏洛本以為那個孔武有力的身影是駕車的車夫,等到她拎起其中一盞氣死風燈麻利地跳下車來的時候,夏洛才發現車上根本沒有別人。
姬利亞,她顯然比夏洛想象中高大的多,幾乎比大韋伯還高了一個頭,灰色防風兜帽中只看得見一雙明亮有神的眼睛,一襲毫無花俏的灰色長袍背后,露出同樣蓋滿了雪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