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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青頓時看呆了,停住追趕的腳步。
“都督欲效仿前朝石崇,可知那季倫是怎么死的?”
刁青頓時感覺一潑冷水從頭澆到腳,呆滯地立在堂廳,任那袁二郎施然遠去。
是夜,江州刺史府。
阿莫陰著臉走在花園的回廊上。他一身煞氣外泄,嘴角緊繃,手里的鐵鞭還攢得死死的。遠遠瞧見他的奴仆們都趕緊繞道走。
不多時,阿莫便出了回廊,進到一座典雅簡潔的別苑里。
“郎君可歇息了?”阿莫一邊問貼身伺候袁冠的奴仆,一邊將手中的鐵鞭遞給他。
“暫未。”奴仆恭敬地雙手捧鞭,躬身回道。
阿莫便繞過那奴仆,雙膝跪地,面向還亮著燈的堂屋一抱拳:“郎君!阿莫求見!”
堂屋的拉門從中間被打開。
阿莫起身,小心地跨進屋里,只見屋內地板上鋪著厚實的毛毯,袁二郎身披黑青色皮裘大衣,坐在案幾旁下著圍棋。圍棋盤旁,還立著一只上好的和田玉雕刻好的兔子,晶瑩剔透,小巧精致,只堪堪手心一握。
袁冠一手扶額,另一只手輕輕敲打著案幾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阿莫垂下眼簾,雙手作揖,誠懇地說:“夜已深,請郎君早些就寢。”
袁二郎輕輕一笑。
“阿莫,若是沒有什么要緊事,便退下吧。”
“啪!”
落子的聲音,回蕩在這寂寥空曠的堂屋里,是那么響亮。
阿莫終于忍不住了:“郎君!請賜我誅殺令及一隊部曲,我必在天亮前將刁青首級雙手奉上!”
袁冠似乎沒有感到意外。他聽完阿莫這幼稚的話語,也沒生氣,竟還沉沉笑出聲來。
“郎君!”阿莫著急了。今日這刁青實在是太過欺人了!郎君可以忍,他阿莫可管不了那么多!
見阿莫還要說,袁冠問到:“今日,郎君我可曾吃虧了?”
阿莫艱難地搖搖頭。
“那又為何非要現在出手?”
因為那豎子竟然將一個長得和那王姓賤婦一模一樣的女人叫出來伺候郎君你啊!
阿莫還是沒把心里的話說出口。他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恨意,叩首道:“一切但憑郎君做主!”
袁冠靜默了一瞬。他這時已經猜到阿莫的真實想法了。
“阿莫,”袁冠對他溫柔一笑,“不必擔心于我。那些事,早就過去了。”
就是因為想常常見到這樣溫柔淺笑著的郎君,才不忍看著郎君您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啊!
阿莫眼角濕潤,哽咽回復道:“郎君!只要郎君平安幸福,阿莫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袁冠拍拍額角,又問道:“那二人,如何了?”
阿莫立刻回復道:“郎君英明!那兩人進了里坊后,在西南城角邊的榕樹下等到了一個獨眼男子,后隨其回了在西肆坊的家。經暗衛查探,那獨眼男子名為麻離,是南昌城里一名造船工。他為那麻媼的侄子。”說完,又頓了頓,繼續說道:“那自稱是麻媼侄孫的男子,卻是由一女子假扮成的。那女子不知何姓,只麻媼稱呼其為阿秀。貌似……那阿秀是麻媼想要獻給賊首孫延的美人。”
袁冠微微閉眼。再一睜開,目光燦若星辰。
“繼續探查!查清那阿秀的身份!”
一個鄉野出身的平民女子,怎可能在今日那般危急的情況下臨危不懼,還能強裝鎮定地對他撒謊?何況,她說起話來,倒像是讀書識字的樣子。這是那個愚昧的老媼能認識的對象嗎?
她,究竟是何人?又如何與那五斗米教教徒麻媼扯上關系的呢?
棋盤上,黑白兩子互相膠著,殺氣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