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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語姜能活著離開北鎮(zhèn)撫司,是因為常云婉“畏罪自盡”而留下的一封“遺書”。
據說常云婉在受不了北鎮(zhèn)撫司的惡劣條件下,撞墻而死。她在自盡前一日找獄卒要來紙和筆,說是要“自陳罪狀”。于是留下“遺書”,說再也受不了在牢房里待著,也受不了良心的譴責;那本《皇太極》是自己偶然得到的,將有謀反言論的書送給什么都不知道的郭語姜,為的只是除掉她而使自己能嫁給郢王殿下。但如今生存已是難事,故不作他想。
“遺書”被呈給了朱棣。如此一來,郭語姜才得以保全性命。不過,鄭國公常茂就不怎么好過了。雖說常云婉沒有謀反,但總歸是與“謀反”扯上了關系,“自盡”而亡,也死有余辜。
按朱棣的性子,是會以“教女無方”而治常茂的罪的。但其父鄂國公常遇春是與高皇帝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大功臣,戰(zhàn)功赫赫;鄭國公常茂也是驍勇善戰(zhàn),如今安南作亂,又是需要作戰(zhàn)將領的時候;況且,此事又不能聲張,故此只命他在家中思過幾日便作罷。
朱棟將郭語姜送回了武定侯府。郢王府離皇宮更近,他本是想著直接讓郭語姜留在王府的,轉念一想又對她的清譽不好,才又命人快馬加鞭帶著昏迷的郭語姜回侯府。
朱棟早在去北鎮(zhèn)撫司的時候就派人去請了女醫(yī)到武定侯府候著。此時,幾名女婢替郭語姜擦洗了身體,女醫(yī)正給她上藥。永嘉一直守在里間。
上好了藥,永嘉讓琉璃在里間照顧郭語姜,自己則親自送女醫(yī)到外間。
見永嘉出來,朱棟立馬上前問:“皇姐,阿姜她如何了?”
永嘉眼睛發(fā)紅,落下幾滴淚,用絹子拭去,道:“紀綱的兇狠果真名不虛傳。語姜身上的傷,我光是看著就覺得疼,更別說那時打在她身上……”
朱棟抿著唇,不自覺捏緊了雙手。
郭鎮(zhèn)走到永嘉身旁,半擁著她,安慰道:“好了,別傷心了!還好語姜活著出了北鎮(zhèn)撫司,咱們要往好處想!”他又看向朱棟,“最近安南鬧騰,想來你也累壞了,到時候若真要出戰(zhàn),也少不了你。因此你也不要過于憂心語姜,橫豎有府里的人照顧著!”
朱棟點頭,又嘆氣:“是我的不是。我顧慮太多,因為安南之事而沒有求皇兄賜婚,否則,常氏也不敢生出如此事端!”
一提起常氏,永嘉便覺得疑惑不解:“說起常氏……”她屏退了外間所有的侍女,“那本書明明是秦沆給語姜解悶的,為何……為何常氏會自盡而亡,還把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郭鎮(zhèn)與朱棟對視一眼,又對永嘉道:“語姜沒事就好。這件事你不要向語姜提起半個字,以免她想得太多,不利于休養(yǎng)。”
永嘉點頭,想要再說什么,郭鎮(zhèn)已跟朱棟往外走了。
湖邊,兩人一起踱步。
朱棟問:“你打算如何處置秦沆?他似乎不是一般人!”
“不管他是什么來頭,武定侯府都無法再容下他,不過,現在還不能讓他走!”
“為何?”
“南征安南之戰(zhàn)怕是躲不了!到時你我出征,留下他,也好護你皇姐與阿姜平安!不日前,我見到過他在馬房邊練武,依我看,他的功夫很是了得!”
見朱棟沒說話,他話鋒一轉:“不過,大戰(zhàn)在即,又是一場生靈涂炭!”
朱棟停住腳步,看著湖邊怡人景色:“皇兄早就派人去安南查探山川道路險要之地。南征安南也是為了大明百姓不被涂炭。戰(zhàn),少不了亡靈;不戰(zhàn),整個大明都將被踐踏!胡季犛不顧胡朝黎民百姓,屢生事端,那我們……也顧不得了!”
郭鎮(zhèn)深深呼出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卻是笑了:“來日大軍凱旋,我就等著你親自到武定侯府來接語姜!”
朱棟也笑:“那你可要趁著這段時間多看看她!”
郭語姜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后了。女醫(yī)剛給她換了藥,她被疼醒了。
琉璃見她睜開了眼,滿是驚喜地問:“小姐,您醒了?您感覺如何?”
郭語姜疼得叫出聲:“好疼啊!”
她疼得用手去摸身上的傷口,琉璃慌忙抓住她的手,急道:“別動!小姐,婢子給您倒杯熱水喝吧?”
郭語姜放下手,她忍著從身上傷口處傳來的痛楚,雙手死死地捏緊,上齒咬緊下唇。
琉璃倒了水轉過身來見郭語姜痛得如此模樣,忍不住紅了眼。因著她傷口還未愈合,所以不能扶她坐起來,琉璃只得用調羹舀了水一點一點地喂進郭語姜的嘴里。
一邊喂,琉璃一邊抽泣:“小姐好可憐,無緣無故地怎么被錦衣衛(wèi)抓去了!婢子聽說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紀綱十分兇殘,如今見到小姐如此模樣……”
“好了,”郭語姜心下苦笑,“別哭鼻子了!我這身上的傷還沒好呢,又得安慰你了!”
琉璃胡亂抹了眼淚:“婢子不哭了,小姐您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郭語姜輕輕應了一聲,琉璃又道:“小姐睡了這么久,一定餓了吧?后廚溫著粥呢,婢子這就去端一碗來!”
琉璃剛出郭語姜的屋子,便撞上往這邊走來的永嘉與朱棟,她連忙報喜:“長公主、殿下,小姐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