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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宮宴那日在內花園鬧的事驚動了不少“上頭的人”,所以清音挨了一頓鞭子,被宮正罰到浣衣局去了。
她是罪臣之后,在教坊司時就不被人待見,如今又被罰到浣衣局,浣衣局的人知道后更加肆無忌憚地嘲諷、欺負她。
不過她并不在意,她都習慣了,她可以忍受這些。為了她愛的人,可以忍。
朱彝來找她的時候,院子里只有她一個人。
清音晾完上午洗的衣裳,正準備回屋,一轉身便看到了他站在那里。
“她們是不是欺負你了?”朱彝問她。
清音不說話。她們確實欺負自己了,她不想否認,但也不想承認。
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疏離:“這地方太過低賤,殿下還是回去吧!”
她并不想這樣。只是,本來就沒可能的事,何必要抱希望?所以也不給他希望。
他與她,是不可能的。
朱彝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說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會找到!”
清音凝視著他,難過得蹙眉。
他的手好溫暖,是令人貪心的溫暖。她知道他是愛她的,她又何嘗不是呢?她好想跟他走,去洛陽——沒有教坊司,沒有浣衣局,沒有兇惡的姑姑和宮正……只有他和她。
可是,終究她還是抽出自己的手,轉身道:“殿下請回吧!”
“清音,你是不是在怨我?”
“殿下何出此言?”
朱彝頹敗地嘆氣,不復平日里的冷漠兇狠,道:“我知道你在教坊司和浣衣局受了不少苦,我也想帶你走,讓你脫離這深宮苦海!可是,你父親克扣軍餉的罪名太大,皇兄他還……還未完全消氣,我……”
“殿下不必再說!家父犯下大罪,陛下留他一命已是網開一面,婢子不敢奢求……不敢奢求太多。殿下不必為婢子惹陛下不快……”
朱彝扳過她的身子,直直地盯著她:“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你難道不想嗎?”
清音胸口酸澀——她怎么會不想呢?她怎么會不想和那個占據了她整顆心的人在一起呢?但那是不可能的啊!
王,怎么能和罪臣之后的賤婢在一起呢?
她狠了狠心,道:“殿下說笑了。不管是在教坊司還是浣衣局,婢子只求能安然度過余生便罷了!”
“余生?”
朱彝忽然笑了,笑他自己——自以為是。她不愿待在這里,可是現在,她寧愿死在這里,也不愿隨自己離開?
“婢子不會離開這里的。”
“你寧愿死在這里……”
他沒問出后半句:也不愿跟我走?
清音不顧自己內心叫囂的聲音,微微躬身行禮:“殿下莫要為難婢子了!婢子還得做事,先告退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死死抿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朱彝像被定住了似的站在原地。
輕煙樓,顧興祖像往常一樣坐在樓下喝茶、嗑瓜子,心里卻是郁悶!
一想到朱棟就來氣!明明前兩天說好的陪自己出來晃悠,再到輕煙樓聽曲兒。今日卻又不來了,而且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他覺得莫名其妙。
他本也不是經常往輕煙樓跑的,只不過是聽說了最近輕煙樓出了一個尤物——唱的曲兒、跳的舞,據說是在整個大明都找不出人能比過她!他是好奇,才來瞧瞧。誰知不湊巧——今日百合姑娘不出場!
于是他更郁悶了!
他正要起身離開,忽然聽見旁邊一桌的人正在聊著百合姑娘。
“這位小公子初次來這輕煙樓吧?”是一個體型豐腴的中年男人,聲音渾厚,“百合姑娘啊,嘖嘖嘖,那可是個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