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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常云婉,徐皇后只將她收監,說改日再定罪。其實這件事可大可小——常云婉是鄭國公之女,是功臣之后。今日之事,說是不留神,也沒人會說什么。不過,怪只怪她沒挑好日子,在朱棣生辰這日生事,還鬧得人盡皆知。就連伊王都證實是她故意為之,就沒法再保全她了。
天氣逐漸熱起來了,落個水也沒多嚴重,所以郭語姜被郭寧太妃逼著喝了碗藥,便換了身衣裳,準備跟著太妃赴宴了。
她昏迷之時,外間發生的事,琉璃都告訴了她。她想著,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伊王和徐苑辛才行。
天黑了下來,華蓋殿卻是燈火通明。
朱棣、徐皇后坐在大殿的上方;下方左邊是幾位太妃、朱元璋的張美人張玄妙及其女寶慶公主、朱棣的吳惠妃、陳麗妃、王賢妃、張順妃、盧美人、王美人,還有太子妃張氏、太子側妃郭端肅和漢王妃、韓王妃、沈王妃、安王妃、唐王妃,以及徐苑辛、郭語姜等世家千金。
右邊則有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韓王朱松、沈王朱模、安王朱楹、唐王朱桱、郢王朱棟、伊王朱彝和皇孫朱瞻基,還有不少國公、侯爺、大臣以及世家公子。郭鎮、顧興祖便在此列。
按規矩的話,除非是藩王年齡還沒到或是皇帝格外挽留,否則在應天是不會同時存在這么多藩王的。
朱松、朱模、朱楹、朱桱、朱棟還有朱彝是高皇帝朱元璋最后的幾個兒子,就藩時間是已經定下了的,就在永樂六年。
而漢王朱高煦是朱棣嫡次子,本該早就就藩云南的,如今卻還滯留宮中。他本去了云南,而后卻又多次向朱棣請求回應天,朱棣只得同意他回來再多待一段時日。
朱高煦對太子朱高熾并沒有多尊敬,相反的,時不時挑釁一下,嘲笑一下,都是有的。想來他對朱高熾是有怨恨的,因為朱棣起初心里想的太子人選是朱高煦,后來與朝臣一番交流,才立了嫡長子朱高熾為太子。
太子朱高熾生性端重沉靜,言行識度,喜好讀書。因為他儒雅、仁愛,所以深得朱元璋的喜愛。但身形過于豐腴,所以身體較弱,他本人又不喜舞刀弄槍。或許這就是朱棣對他不滿意的地方——認為他沒有足夠的魄力坐穩這個皇位。
郭語姜坐得離朱棣比較遠,看不真切他的五官。只見他穿了黛紫色龍袍,并不像現代的電視劇一樣穿明黃色;頭上戴著黑色翼善冠,也不像電視劇里一般是明黃色。
她覺得奇怪,問了站在身后的琉璃。琉璃一驚,低聲道:“小姐,陛下的翼善冠怎么能是黃色的呢?只有……”她的聲音更低了,“只有帝王駕崩,用于陪葬的冥器才是那種顏色啊!”
郭語姜吃驚。這么說來,現代的那些電視劇不是在亂搞嗎?當那些演明朝皇帝的演員都是死的?
她無奈。
皇后徐氏頭戴雙鳳翊龍冠,身著大衫、霞帔,雍容華貴。
只顧著打量上邊的帝后,也沒聽到朱棣到底說了什么,忽然所有人都起身敬酒。郭語姜立馬反應過來,端起酒杯。
只聽得眾人齊聲道:“愿陛下洪福齊天!”
郭語姜被嚇一大跳——說得這么整齊,這些人都排練過嗎?她怎么不知道?還好自己沒在前排,不張嘴也不會有人發現!
朱棣飲酒,眾人才又飲下酒,坐下。
郭語姜本也準備一飲而盡,卻又想到是白酒!只是聞那濃濃的氣味就已經受不了,如何能喝下去?于是趁所有人仰頭飲酒的瞬間,用廣袖遮住酒杯,然后將杯中酒盡數倒在地上。
絲竹管弦之聲,很是悅耳,由教坊司的樂妓演奏,清音也在這之中。幾名舞妓在大殿中央,水袖揮動,翩翩起舞。
眾人都欣賞著,徐苑辛卻是心下憂愁——姑母今日的安排,是讓自己在這大殿上給陛下獻舞一曲,博得尚未迎娶正妃的伊王朱彝或是郢王朱棟的好感,日后成為其中一人的王妃。可她并不想如此。她知道,郢王與郭語姜青梅竹馬,伊王又心儀教坊司的樂妓清音。
她才不想嫁給心里喜歡別人的人呢!
可是這舞也已經排好了,姑母是知道自己善舞的,若是不盡力,她必定能瞧出來。
徐苑辛蹙眉,她是真不想在今日的宴會上出風頭啊!
忽然,身后的侍女南燭對她道:“小姐,可以去換衣裳了!”
徐苑辛不情愿的點頭,忽然想到了什么,對南燭耳語幾句,便往大殿左側的偏門走去。
宮宴還在進行,大殿的正門雖是敞開的,可此時除了陛下,有誰敢從那里走?樂妓、舞妓也都是從偏門進出的。
琉璃將南燭的話轉告給郭語姜。郭語姜看了看那門口站著的,知是徐苑辛,想著得感謝她,便悄悄起身,帶著琉璃走過去。
朱棟與郭鎮都看著郭語姜突然離席,有些疑惑。
殿外,光線有些昏暗。
“郭小姐,恕我冒昧!”徐苑辛也不跟她打太極,開門見山道,“我想請你幫個忙!”
郭語姜點頭:“今日白天之事還多虧了徐小姐。有什么我能幫到的,徐小姐盡管說吧!”
“你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能?”
“這……是何意?”
“我也不多說了。一會兒我會在殿上獻舞,一曲舞畢,你勢必要想法子壓我一頭!”
“壓你一頭?”郭語姜實在不解,怎么還有人想讓別人搶自己風頭啊?
“一定要壓我一頭,否則,”徐苑辛拍拍她的肩,“我就要嫁給郢王!”
“什么?”
又是一個要嫁給郢王的?他有必要這么受歡迎嗎?沾花惹草!
徐苑辛見她變了臉色,很是滿意,道:“你放心,我不喜歡他!只是,如果我出盡了風頭,姑母就會讓陛下賜婚——到時候你后悔都來不及!”
郭語姜想,她倒不一定會后悔!可是這具身體畢竟不是她的。萬一哪一天再有個意外——郭小姐又回來了,結果朱棟已經另娶他人……那不是人間悲劇嗎?
郭語姜想了想,點頭。
畢竟她是六百年后的人啊,總能想出點什么來的!可是,到底拿什么出來呢?
徐苑辛帶著南燭走了。
琉璃憂心道:“小姐,人們都夸徐皇后賢良淑德,都說她好,沒想到她這么貪心!”
“貪心?此話怎講?”
郭語姜對這個徐皇后倒是一點都不了解。
“她是中宮,也是功臣之后,如今的代王妃、安王妃又都是她的妹妹,家中盡是顯貴,怎么還想讓侄女也……”
郭語姜笑,又有那位后宮女子不惦記著娘家呢?歷代后宮爭寵想來也不全是為了自身吧,總有些人是為了娘家!
回到席間,見已不是方才的幾名舞妓。她心虛地偷瞄了一眼朱棣與徐皇后,見兩人都沒有看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氣。
一側頭,卻對上了那邊朱棟看過來的眼神,一個顫抖。
她雖然因為他和郭小姐的事而對他感到愧疚,卻也因為他的尋花問柳而不悅,因此不怎么看他。還好幾名舞妓時不時擋住了他看過來的視線,讓她不會太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