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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語姜見他也不說話,有些等不住,不悅道:“你來做什么,也不怕郢王妃找上門來?”
朱棟走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道:“你聽我解釋——娶云婉并非我的意思,是皇兄的打算!可我并沒有同意。”
“云婉?”郭語姜直直地盯著他,“叫的這么親熱?是不是再過不久,便會喚她‘阿婉’‘婉婉’了?”
“阿姜!”
郭語姜甩開他的手,垂眸道:“陛下既已有打算,便是八字已經有了一撇了!更何況,那常云婉,可是心心念念著嫁給你呢!你又如何推脫得了?”
朱棟索性一把拉她入懷,聲音鏗鏘有力:“我說不娶她便一定不會!皇兄之所以會有這個念頭,是因為他還不知道我心中的人是你。先前囿于你須守孝,我不能告訴皇兄,如今營國公喪期已過,我便可以向他說清楚了。皇兄一定會接受你的!”
郭語姜靠在他懷里。
一時,屋內寂靜無聲。
許久,她才說:“阿棟,真想和你一起,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他輕撫她的青絲,低聲回答:“好,一定會的。”
……
永樂四年初春時節,春意盎然。每一棵樹上都是滿枝花蕾,含苞欲綻:桃花展瓣吐蕊,杏花鬧上枝頭,梨花爭奇斗艷。柳樹抽絲,嫩草鉆出土來,鳥兒的叫聲清麗婉轉。
郢王素來愛結交文人雅士,見春光滿園,便請了不少賢士于郢王府一聚,其中便有武定侯郭鎮。他欲攜郭語姜一同赴宴。
郭語姜站在湖邊,給湖里的錦鯉喂食,道:“有那些臭男人的宴席,我去做什么?”
“臭男人?”郭鎮覺得好笑,“難道我和郢王也算是臭男人?”
郭語姜看他一眼:“我可沒這么說。”
“那你倒說說,何為‘臭男人’?”
郭語姜將手中的魚食遞給琉璃,對郭鎮道:“有些人,別人叫他們‘文人雅士’,他們也自以為是高潔志士,不與世俗同流——卻是以此為噱頭,使得那些達官顯貴傾情邀請,幾番暢談,他們便錢財、地位皆是不缺了。你說,這算不算臭男人?”
郭鎮若有所思似的,不過,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妹妹會有這些想法。看來,她還真是與眾不同,也難怪連郢王都拜倒在她裙下。
“既然你如此想,那我便不帶你去了。哎,只是可憐了郢王殿下,該如何解這相思之苦啊!”
郭語姜一聽“郢王”兩字,立馬亮了眼睛,急忙喊住轉身欲走的郭鎮:“等等!哥,你說……阿棟?我還以為……”
郭鎮忍住笑,轉過身,不言其他,只問:“去還是不去?”
郭語姜臉一紅,直接走了。
郢王府。
宴席上皆是男子,郭語姜不便露面,朱棟便拉著她到了后院,道:“你且歇一歇,這后院每間屋子,你想進便進。我招呼好他們,便來找你。”
郭語姜笑著,點頭:“好。”
朱棟前腳剛離開,常云婉后腳便來了。對于她的出現,郭語姜有些驚訝。一想:陛下有意讓阿棟娶她為妃,難道……她一直在郢王府?
郭語姜不理她,自顧自地在池邊踱步。
常云婉笑道:“這不是武定侯的妹妹——郭小姐嗎,今日同武定侯一起來赴宴?”
她的女主人姿態讓郭語姜很是不悅,郭語姜也不看她,反問:“常小姐來找殿下?”
“只是來轉轉,反正遲早是要住進來的,早些熟悉熟悉才好。方才已見過殿下了,殿下說先去招呼客人,我還想著得一個人呆著呢——跟萏兒也說不上什么話,”常云婉示意身后的一名侍女,“沒想到這么巧,碰見郭小姐了,咱們一起走走吧!”
郭語姜見她的姿態,只覺得造作,很是厭煩。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便點了點頭。
常云婉留了萏兒在一邊,與郭語姜一同走在廊橋上。
常云婉笑問:“郭小姐為何獨自在此,也不帶個人?”
“一個人待著也無不可。”
常云婉見她連一個笑臉都沒有,不禁心下有怒,卻是繼續笑著,問:“我聽聞郭小姐對郢王殿下一直是心生愛慕的,也不知是坊間傳言,還是確有此事?”
“是傳言,是事實,對常小姐都沒有影響吧?”郭語姜仍是面無表情。對于常云婉,她實在是連裝都裝不出笑來。
常云婉略微有些得意,隨后斂了笑容,稍稍蹙眉,道:“對我確實是沒什么影響,畢竟,陛下是有打算的。我只是為郭小姐感到惋惜。郭小姐不妨把想法都告訴我,我也好替你在陛下和皇后娘娘面前多美言幾句,說不定,你也能成為殿下的妾……不不不,瞧我說的,什么妾啊,是側妃才對!”
郭語姜是在是反感,本打算忍,卻是不甘心被她這般瞧不起——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咽下胸中不快,停下腳步,問:“常小姐對自己能嫁入郢王府如此有把握,想來殿下是承認了這門親事了?不知日子定在什么時候,我也來喝一杯常小姐的喜酒?”
常云婉臉色一僵,霎時沒了笑容。
郭語姜心下則舒坦多了——阿棟拒絕了這門親事,陛下寵愛他,定不會逼他,這事也就無望了。偏偏常云婉還將此事拿出來招搖,也不知是作何想。如今坊間盡是關于這件事的傳言,她的清白……
她忽然是想明白了什么——此事未成,應是陛下提出的同時就遭到了阿棟的拒絕,想來是沒有后話的,卻還是讓市井小民知道了,紛紛傳開來。難道,這是常云婉自己的杰作?
郭語姜看向面前的人——這個女子太恐怖了,為了嫁給郢王,連自己的清白名聲都可以不要!
常云婉捋了捋發絲,恨恨地盯著郭語姜,道:“怎么,郭小姐像是在看戲啊?”
郭語姜故意踩她的尾巴,她也不必再裝好人了。眼前這個人,就該死!
“不敢。常小姐如果真成了郢王妃,我自然是要送上賀禮的。”郭語姜轉身背對著她,嘴角微揚。
常云婉咬著牙——如果?如果成了郢王妃?她的意思是自己無法成為郢王妃?
“那便……”常云婉使勁咽了咽口水,一步步靠近郭語姜,“先謝過郭小姐了!”
“嘭!”水花四濺的聲音響起。
……
郁松匆匆忙忙跑到正與其他人暢談的朱棟身邊,附耳向他稟報。朱棟目光凌厲,立馬起身往后院跑去。
郁松向宴席上的人道:“府里出了些事,殿下趕去處理了,諸位不必擔心。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諸位請繼續吧!”
郭鎮覺得奇怪,還未多想,便有身旁的人敬酒來,便又是一番暢飲。
郭語姜已經掙扎得沒有力氣,沉在水里,聽見有人在喚自己,卻無法出聲。
阿棟……阿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