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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淵瞠目而視，呆若木雞。

啪！一團雪砸在他腦門上。

撒得滿頭滿身，搞得他渾身狼狽。

他急忙拍去，但才整飭干凈，又是一團雪砸來，這次他機靈躲過。

是誰？何人在捉弄他？

他望向雪團的來處。

沒人。

整個大殿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一只慵懶地趴在雪堆上的小白虎......

小白虎！！！

咦

他記得天界沒有養白虎啊。

龍淵瞪大眼細瞧，一身黑白交錯的毛皮，它確實是只白虎沒錯。

面對他的目光，小白虎抬頭，以眼尾瞄了他一眼后，張大嘴打了個呵欠，便又好整以暇地窩著。

這高傲的家伙。

在他面前敢這般拿喬的家伙并不多見。

啪！一團雪砸在小白虎頭上。

它聳脊，將全身的雪塊抖落后，憤而抬頭瞪向那團雪的來源。

嘶~~~一聲，張嘴露牙。

龍淵睨了那兩顆如米粒般的小白牙一眼，冷哼。

小白虎炸了毛，齜牙裂嘴跳起身。

霎時，殿中起風，颯颯滾雪。

另一邊，龍淵也不甘示弱，寒氣凝冰，凜冽刺骨。

“滾開！北天君的大駕豈是你一介禁衛軍隊長敢阻攔的。”

從太學池外傳來的吵嘈聲打斷了一人一虎間的對峙。

聽來，似是四重天的北天君想進明堂，卻被守在池外的禁衛軍擋下，雙方起了爭執。

再細聽，不只北天君，六合天君與三閣閣主齊聚明堂外，爭相要進明堂，鬧得沸沸揚揚。

“禁衛軍隊長若是阻攔不得，那么天君您說本宮攔不攔得住呢？”天后的嗓音冷幽幽地傳來。

就連剛分娩不久的天后，也硬拖著疲弱的身子趕到了！

此時九位元老皆到齊了，自個兒卻后知后覺，龍淵梳理思緒后，不禁有些懊惱方才自己竟像個孩童般，與只小獸較真了。

“啟稟天后殿下，方才整個天城地動天搖，且白虎天柱大放光明，許是上古神族開示，臣需借用無極明堂的大殿，進行祝禱儀式。”南天君如是道。

“沒錯，這股動搖天城的力量源自無極明堂，明堂里說不準塌了梁斷了柱，請天后殿下準許大伙兒進去修膳。”上合天君亦附和。

天垣上人嗓音蒼勁，“啟稟天后殿下，遂古閣于天問壇上卜得一笅，笅中指出無極明堂內必有變數，還望殿下允許臣等進明堂一探”。

眾仙七嘴八舌，什么荒唐托詞都搬了出來了。

龍淵的嘴角打趣地上揚，但心中也暗叫不妙，趁天帝南巡，六合三閣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想必眾仙皆讀過那本仙童故事集，并信了那則無極神力的床邊故事，才沖著混元石而來。

但，混元石究竟是那塊大溪石，抑或是他手中這塊黑白分明，猶如太極圖的石頭呢？

不必思索，他即下了定論。

他望向小白虎，指了指手中的混元石，又指著殿外搖了搖頭，并將混元石藏入袖中。

他不知小白虎是否懂他的用意，只見它偏開頭，翹首豎尾的模樣似是對他的擔憂不屑一顧，但不一會兒，它卻又十分靈通得走向殿央，在那顆溪石旁的雪堆中坐下，而殿中的風轉了向，開始像道保護墻般圍繞著它與溪石轉。

怎么方才還不以為意，下一刻就又戰戰兢兢？

龍淵雖捉摸不準這只小獸的心思，但見它的靈性與悟性似是極高，便安了心。

這一干朝中元老級的人物并非省油的燈，且已帶著人馬來到門前，想必他們是不會善罷干休，未免天后獨自應付，龍淵出了明堂，親自將九位元老迎進殿中。

......

靄靄雪景中，天后端坐正殿上席，一身金飾華服撐起天家威儀，但面色仍有些蒼白。

龍淵立于她身側，看著殿階下一等仙官們齊聚，各式霓絲仙服圍繞著殿央的混元石和小白虎打轉，圣潔的七重彩此時倒亮得有些刺眼了。

眾元老礙于天后與龍淵，雖是不敢妄動，但目光皆緊盯著混元石和小白虎打量，有的嘖嘖稱奇，有的鎖眉沉思，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亦有老神在在者，笑得高深莫測。

面對于各懷心思的眾元老，天后有些倦意得揉著額角。

“娘親是否先回宮歇息？”龍淵低聲問道。

“無礙。”雖身子仍有些不適，但天后擺手示意拒絕她思索了一會兒，有些憂心地低聲詢問：“方才大震時，除了小白虎從混元石中突然冒出來外，淵兒是否有瞧見其他異狀？”

龍淵沉下眉眼，不禁擰緊了衣袖。

“淵兒？”見他愣神，天后有些疑惑。

松了袖，龍淵淺笑，搖頭。

天后釋然，道：“淵兒無事便好，但這么一震，沒震倒一柱一瓦，倒是震歪了人心，這幫老家伙趁陛下不在，竟以為咱們母子兩好欺負了。”

她又叮囑：“今夜天城大震之事已通傳陛下，但不論他是否能盡速返宮，咱們母子倆都必需留住混元石和小白虎，不能輕易讓給他人這都是為了淵兒，淵兒明白嗎？”

為了他？

龍淵雖不完全明白，但他點了頭。

于是，天后揚聲向殿中眾仙：“明堂中的梁柱看過了，一磚一瓦也看過了，那么，對混元石生白虎一事，在座諸位仙家可有任何高見”

南天君上前供手，鑿鑿言道：“啟稟天后，白虎天柱發光實屬罕見，天城大震更是前所未有，恕臣斗膽妄言，此事唯有一說可解。”

“是何說法？”天后問。

“此小白虎應是上古神族遺留下的血脈，非但如此，還與白虎宗主奎彪一脈相承，故而與柱中奎彪的血肉相應，引起共鳴，又由于天柱乃天城的基腳，立撐天城高聳于九重天上，這便引起了天城大震“。

“白虎神族滅族已久，未想奎彪死前竟利用混元石保留下了血脈，混元石的力量果然玄妙。”西天君捻胡，嘖嘖稱奇。

然而，北天君似是不愿茍同，“但若你說是此事是奎彪所為，這便有些說不通了。”

“你又有何高見？”面對質疑，南天君有些不快了。

北天君涼涼笑言：“傳說混元石最后一次的出現的時間點，是在封印魔獸的‘末嗣之役'　的尾聲，但奎彪卻英年早逝于戰事初期，這時間點倒有些接不上“。

“這說的也是。”“有理！”

北天君一言中的，上合天君和東天君紛紛點頭，同聲附和，南天君一愣吱吱唔唔無法反駁，頓時面子有些掛不住，便求救似地望向西天君。

西天君悠悠撫胡，顯得老謀深算，“許是婳姬！”

“奎彪之女婳琤？”

西天君點頭，娓娓道：“白虎族無論男女皆驍勇善戰，而在上古傳說中這位婳琤更是剽悍，雖為女流之輩，但有勇有謀，戰功彪炳，四方神族中無人能出其右，故而被尊稱為婳姬。且據史籍所載，她在奎彪死后接任為白虎軍主帥，并在“末嗣之戰”的尾聲以自身氣血封印魔獸，最終因血盡而葬身于岐山之底“。

龍淵眉心深鎖，仔細聽著席中議論，越聽眉宇越凝重。

元老們說得熱烈，七嘴八舌，似是要吵起來了，然而一聲驚呼吸引了殿中眾仙的注意。

“瞧！白虎身后有團東西在動！”

“那是什么？”

方才沒留心，但龍淵此時瞧去，發覺小白虎身后有團雪球，但那團雪白的球并非是雪，而是另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獸。

似是眾仙吵雜的聲音讓它感到害怕，它蜷縮在小白虎身后顫抖不止。

“老夫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那只怪胎也是混元石所生？”

“瞧來，似是沒有虎紋的白虎？”

“混元生兩儀，化為黑白兩虎不足為奇。”

“但這小怪物沒有虎紋！它還能算是只‘虎’嗎？”

眾仙見到第二只小獸，更是驚奇，議論紛紛。

一直悠哉打坐，笑而不語的天垣上人捻指，流光閃爍，一只三角錐狀的小木盒浮現于空，盒子發出的光影在他掌中變幻。

遂古閣內的典藏除了閣主外只有天帝能取用，因此這是龍淵首次親眼見到內藏上古典籍的三竅玲瓏盒，讓他瞧得目不轉睛。

天垣上人依盒中光影闡述道：“此幼獸乃白虎中的白子，通體無紋，潔如初雪，約莫上萬只白虎中才有一只雪虎子，且雪虎子天生病弱，大多命不長久，出生未滿一旬即夭折者亦不在少數，故而十分罕見“。

北天君盯著小雪虎，瞧得兩眼發光，“當初天家先袓以奎彪死后留下的皮建了天柱，如此說來，即使這只小怪胎死了，它的皮應也是大有用處，這可要讓老夫開開眼界啊。”

“何止呢！傳說上古神族混身是寶，況且，這兩只幼虎由混元石所生，尸身說不準仍留有混元石之力。你取皮，那骨頭留給我吧。　”

“嘻嘻，雪虎血必會是練丹的一味良藥......”

“先讓老夫抓來仔細瞧瞧。”

所謂貪得無厭，見有人起了頭，便唯恐己身落于人后，眾仙爭相撲向兩只小獸，卻一個個得被大風掃飛。

龍淵看著這幕有些驚訝，原來小白虎是有意要護著它的手足，方初生，即能有這種血性，這只小獸竟遠比他所想得還靈通。

“瞧來，小雪虎奄奄一息，但這只承繼了御風神力的小白虎可真是精神呢！”總是置身事外，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天垣上人，見同僚們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狼狽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混帳東西！”

“大伙兒冷靜，別小瞧了這只白虎”。

“畜生，看老夫教訓教訓你。”

“眾仙家......住手！”

天后雖想勸阻，但數名元老氣得吹胡子瞪眼，捻起訣，要與小白虎斗法。

殿上沸反盈天，正是混亂之時。

豈料，霎時狂風大作，太學池池水噴薄涌起，自四面八方灌入明堂，下一刻，止水凝冰，殿中轉眼已是冰凍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