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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云沉吟片刻,狐疑得抬首眺望東邊的七彩云海,“龍淵他到底是……”她檀口微張似想再追問,但白行風已御空而起直奔東方天際。
隨后,臨云吩咐副將接手南維山后續軍務,并解下了厚重胄甲只留輕甲,且為了避免施仙術后殘留下的靈氣會被追蹤,不施法飛天遁地,而是獨自抱著我返回洞中洞。
在洞中急速奔走了一會兒后,從一片巨大石壁底部的洞口鉆出,來到了南維山山壁后方的山林中。
我見此時東天上的紫云翻騰不止,其中有數道光華不停閃動,與一道耀眼白光糾纏不休。
臨云在枯枝樹林間奔走至半途,低頭一瞄,便道:“他罪不致死,還是擔心你自個兒吧。”靜默少頃后,她想起我的定身術仍未解開,無法言語,便放我落地。
待她幫我解開仙術,我即嗚咽央求:“臨云,把我交給天軍吧,我不想這般不人不鬼的活著。”
臨云停下了腳步,平淡得道:“既然我答應了行風,便不會將你交出去。若你想尋死我不阻止,但要等行風回來后你再自個兒與他說去。 ”
似是想掩蓋我身上的魔族花香,臨云將在洞中拾取的狐妖衣服蓋在我身上,但她仍是皺了鼻子。
“你身上曼珠沙華的香味怎么越來越重?這可麻煩了。”
她復又牽著我一路疾行,回頭見我一臉茫然,她向我解釋:“曼珠沙華與曼陀羅華一為紅色彼岸花一為白色彼岸花,白的現今生長于忘川畔,而紅的是心魔心怨的原身,所以你身上魔血所散發的香味即是彼岸花的花香,只是之前非常淡,今日卻反常得濃,濃得讓我的虎鼻聞不到其他味道。”說著,她突然擰著鼻子,難受得打了個噴嚏。
想起行風之前在無心院提過這個古怪的花名,我問道:“曼陀羅華是無心院里的那株不長葉子的白花嗎?”
臨云疑惑了一下:“也許是吧,我沒去過無心院,但聽說過心怨在成為魔頭前,曾與西天有些恩怨糾葛,興許是因為這事行風才會認為吳鑫那不成佛的老家伙會幫你。”
幫我?
可是,噬血魔物還能有救嗎……
又打了個噴嚏后,臨云突然面有異色,停下腳步便將我護在身后,并沖著樹林的另一方喝斥:“皞月,紹燏,已特意放你們倆走了,還跟著我做甚?”
皞月的身影從樹林后閃出,手里提著那只捉我來此地的橘毛小狐貍。
他揚聲道:“白臨云,你沒發覺剿滅南維山一事容易得有些蹊蹺嗎?難道你不懷疑天軍為何知道江孟欣在此,且沒察覺天軍來得太快了嗎?”
“你什么意思?”臨云不悅得瞪著皞月。
“魔族的目標不只是白行風,還有現任武神,你。”皞月走近,晃了小狐貍幾下,小狐貍化為人形。
一臉臟污身上又染了不少血跡的橘發少年,含著淚對臨云道:“神仙姐姐,對不住,是我受他們脅迫,趁雁回谷地的結界出現破口時躲了進去,并捉來了江孟欣,又把紫竹院的事都告訴了魔族,他們知道你對江孟欣沒有戒心,所以才策畫要在天軍與琥彪軍兩方陷入僵持之時,讓她取你的命。”
聞言,臨云神色肅然,垂下了目光思索,并喃喃自語著:“狐貍窩是個引誘我的餌,而天庭里有奸細……至于你……”她緩緩得轉身,并退離了幾步,神色警戒得盯得我。
“孟欣……”臨云的鼻子抽動了一下,“……此刻你身上還有另一種花香。”
我僵滯在原地。
一眨眼,臨云渾身發出白光,靈氣蕩出,簌簌涌動,震得輕甲上的銀鱗片錚錚響。
她冷峻的目光直穿我的心口,喝道:“是我大意了,在山洞中一只魔都沒抓到,沒想到是在這。怨魔,屠殘。”
愕然聽見一清道長的笑聲從我口中傳出后,我的心口再度冰冷和灼熱交雜得刺痛,讓我的意識無法控制得脫離身軀,宛如神識飄浮在空中似的,無力得看著我……
不,是那只魔物笑得猙獰。
半陰半陽的詭譎笑聲中,魔物浮空而起,周身邪氣集聚成黑霧盤繞,而魔物掌中的魔血像顆種子般發了芽,滋長出殷紅的火焰紋路,從掌心延著手臂、肩膀、頸子,一直盤繞攀爬至側臉,像只血腥利爪攫噬著那張既蒼白且狼狽的面容。
最后,一枚赤色火紋在魔物額間燃起,她雙目一凝,腥紅如血,全身青色筋絡浮動,而魔氣凝于指,十指黑甲尖利如錐,異常可怖駭人。
“兩只妖魔界的叛徒,壞了我的事。”魔物怒喝,揮手,黑霧化為邪靈黑蟒,張牙吐信,急速掃向皞月和紹燏。
一道驚雷立時落下,將黑蟒煙滅。
而這一記雷也讓東邊天際不斷閃動的光芒倏地停頓,下一瞬,一道白光由紫云中疾速竄出,直往西邊而來,隨之,五道紅光也接連從紫云中沖出。
更遠處的七彩云海頓時化整為零,其中一玄色霓霞形如騰龍,由一道金光領頭以怒矢之勢破云而出,直追前方一白五紅六道疾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