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迷惑得仰望那張蒼白的臉。
我咽下的是他的血,啃咬的是他的肉,但白行風卻似素日和我用膳時,挾菜、挾肉、挑魚刺般平靜得笑。這近一年的日子里,每夜竟皆是如此荒謬、如此可悲又可笑,而我卻一點也不自覺。
我當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而他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全身無一處不疼痛,但感覺到痛便意味著我仍活著,而活著就是我最大的過錯。
他用他的命換來我的茍延殘喘,然而我又為何活得如此不人不鬼。我用盡了僅存的力氣推開他,一頭向石墻撞去,但白袖攔來,將我制住。
白行風將我抵在石墻上,吻得蠻橫,輾轉間又像對待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趁著我意識恍惚,他一咬牙,即捏著我的下顎扳開牙關。
隨著他的探入,我驚覺到腥甜味從他的舌尖不斷涌出,我使力得拉扯著他的衣袍和他的發,但他卻不為所動。
溫熱液體不斷溢出我的嘴角,染濕我的下顎,他似是發覺我憋氣抵抗,遂更加施力得將我捂在石墻上,隔著衣衫親昵得摩挲。
我越是抗拒,抵著我的廝磨就越是熱烈,疼痛與顫麻交相引誘,渾身如百蟻鉆孔,蛇蟲附骨,鯨吞蠶食我盡存的理智和氣力。
終是逃不過,扺抗不了,這具魔族給的身軀熱切得渴望他的血和他親密的撫慰,顫抖著、流淚著、恐懼著、怨恨著,如此骯臟齷齪,卻仍不知羞恥得承迎著,抽噎間便是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和著淚咽下。
不知已飲下多少血,四肢百骸的疼痛已漸緩和,手腳一恢復了控制,我推開白行風便使勁得揮掌,清脆的巴掌聲落在那如白玉的面頰上。
然而,白行風低首垂眸,不怒不語,修長的身影分毫未動,只任由唇角的血滴落,在白襟上染成一朵朵碎花。
我嘶喊:“你知道我是什么東西嗎?你知道我這具令人作嘔的身子是如何得來的嗎?你是瘋了,還是不要命了,你怎能如此對我,誰準你如此對我,你怎么能如此不管不顧得對我……”
他淺淺抬頭,沉默,但他的緘默意味著他知道所有內情。
“在初次見我前你已全知道了,所以你才來凡間取我性命。”我望著白行風,視線描繪過他蒼白的臉龐、泛青的眼窩、及霜白的長發。
風,是天地之氣,是我仰以維生的一呼一吸,但若吐納間氣數終將耗盡,那么……
我也該為之止息。
我扯出笑容:“我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幫我最后一次,送我一程,動手了結我可悲的命吧。我一身罪孽,卻在浮云朝露間,見過了四季,嘗過了世俗五味,也算是老天開恩,該知足了。”
白行風的眸光惶惶得飄散了片刻后,急忙抓住我的肩,穩下聲色:“孟欣,聽我說,這里不安全,先隨我回去,回去后我會告訴你所有實情,回去后我們再談。”
回去?
回去繼續喝他的血、啃他的肉,讓他糟蹋自己與我同床共枕嗎?
他越是隱忍、越是作踐自己,就越讓我痛苦。
“別再哄騙我了,我不回去。”我奮力得揮開他的手,吼道:“本當我這個凡人高攀了神仙,但我卻連個人也不是,本以為上天對我開了個玩笑,讓我遇見你,但沒想到我這一生本就是個玩笑,一個拼湊他人性情和回憶得來的笑話,就連江孟欣這個名子也不知如何得來,一只魔物何來姓名,當初在西湖畔腦中閃過了這名,便當作是自己的。”
白行風望著我,我卻分不清他雙目中的煎熬,是不舍、擔憂、悔恨,抑或是他的五臟六腑也如同我一般地疼,只知那眼神讓我害怕得想逃。
逃得遠遠的,瞧不見是否就不會如此糾結了?
心思混亂中,我倉猝逃開,踉蹌了幾步,復又被攬住,從背后傳來他胸膛的隱隱顫動。
“你是否是凡人、叫何名字、是何性情、有無回憶那都無妨,我只要你記得你是我白行風的結發妻子,就足夠了。”
在我的耳鬢,一滴滾燙如沸的水珠隨著低啞的嗓音落在頸側,滑入衣襟灼燒著我的心口,我的視線再度霧水茫茫,可是我莫名得想笑。
“白行風……是你忘了嗎?你忘了你是誰嗎?你是承繼神族血脈的神君,是斬妖除魔受人景仰的神將,你的妻子怎能是只污穢的怪物,怎能是只噬血的魔物,”淚珠滾落,模糊了唇角諷刺的弧,“怎么能是……我呢……”
“我不在乎別人當我是誰,這么多年來這個角色我扮演得還不夠稱職嗎?上天又可曾因此對我對你,施舍一絲憐憫?但此時,你瞧,”白行風轉過我的身,輕抬起我的臉,以袖口擦拭我臉上的血污和淚水,“只要你不嫌棄我早你一步白了頭,白頭相守是做得到的。”
“你說過不嫌棄的,不能食言的。”桃花大眼盼著,似個討糖的無知孩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