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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堡大小姐比武招親尋得乘龍快婿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蘇州城。
愛湊熱鬧的百姓們老早就聚在了林家堡門前等待著那持續(xù)三天的流水席,而有頭有臉的人家當然也不愿放過這次能向林堡主示好的機會,紛紛帶著豪禮前來拜見,就連蘇州知府都親自登門向林家道喜了。
林天南原本不愛與這些人打交道,但今日喜得佳婿,他心情大好,自然一改往昔的清高,不僅與訪客們攀談許久,還時刻將李逍遙帶在身邊,一一介紹給來賓,對其贊不絕口。
李逍遙從小跟著嬸嬸長大,從來沒有體會過有父親疼愛的感覺,如今被林堡主百般照顧,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暢想起來,如果父親能夠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是不是也會像林堡主這樣威嚴又慈愛,總是以自己為榮耀,對自己視若珍寶。但李逍遙心中也很清楚,林堡主對自己的青睞都是看在林姑娘的面子上,否則自己一個鄉(xiāng)下少年,怎么可能入得了堂堂南武林盟主的眼呢?
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李逍遙一直保持笑顏作揖還禮,忙碌到天黑,臉都笑僵了,感覺比打了一天架還疲憊。
林天南看出李逍遙百無聊賴,便拍拍他的肩,笑道:“你們年輕人自由慣了,都不喜歡應酬,你要是覺得累就回去休息吧,別為難自己。”說罷喚來丫鬟秋菊,命她帶李逍遙去東廂房安歇。
李逍遙如蒙大赦,趕忙謝過林天南,麻利地溜出大廳,跟著秋菊回到了東廂房。
秋菊將李逍遙帶回房后,恭敬地福了一福,柔聲道:“姑爺,奴婢先下去了。”
李逍遙趕忙還禮,送秋菊出屋,然后四下環(huán)顧,只見廂房中格門紗櫥、珠簾羅幔、楠木床、象牙簟……氣派又雅致,著實讓他大開眼界,情不自禁地贊嘆道:“哇……好漂亮的房子,大戶人家就是不一樣!”
但他十分牽掛自從上午分開后就一直再沒見面的趙靈兒,因此也顧不得對房內陳設一一賞玩,感慨了一句后就匆匆出門往西廂房而去了。
可令李逍遙抓狂的是,蘇州園林以奇巧著稱,林家堡更是個中翹楚,錯綜復雜的甬道、游廊不一會兒就把他轉暈了。
如果是什么太極八卦陣,好歹還有門路可尋,可蘇州園林講究的是景致妙趣,絲毫沒有規(guī)律可言,他一個小漁村出來鄉(xiāng)下少年哪里見過這種世面?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繞到了一處安靜的祠堂前,四周漆黑一片,連個路過的仆人都沒有。
李逍遙見祠堂的大門虛掩著,微微透出火光,以為里面有人,于是推門而入,想問問路,沒想到里竟面然空無一人,只是兀自燃燒著數(shù)支清幽的白蠟,暖暖的火舌不斷跳躍,將室內照得亮堂。
屋中的香案上放置了香爐,里面中插了三柱香,散著裊裊青煙。香爐后面供奉著一尊牌位,寫著“先室林母柳氏之蓮位”幾個字。墻上則掛了一幅美人圖,畫中的女子穿著水綠羅裙,長發(fā)垂肩,面目與那林姑娘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林姑娘年方十七八歲,身上是滿滿的少女氣息,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驕傲與率性,頗顯嬌俏靈動,而畫中的女子要比林姑娘年長許多,氣質中多了幾分端莊沉穩(wěn),干練通達,讓人心生敬慕,倒像是十幾年后的林姑娘。
畫的邊上還題了一行小字。李逍遙仔細看去,原來寫得是“丁卯年三月初八繪靜荷妹于凌云峰前”幾個字。
李逍遙暗想:這畫中的女子一定林堡主的亡妻,林姑娘的母親了。
說起林天南與妻子柳靜荷,還有一段陰錯陽差、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林天南十八歲那年,父母為他與江南豪俠“博文通武”柳雙全的長女柳靜荷訂下了親事,但林天南自幼眼高于頂,根本無意與全然不了解的女子草率成婚,后來又聽人議論那位柳大小姐脾氣暴躁、飛揚跋扈,心中更是不喜,故而離家出走,游山玩水散心。
途徑杭州時,他看到一位老丈在林間哭泣,于是上前詢原因,得知那老丈昨日被一伙山賊搶走了盤纏。林天南素來有俠義心腸,路見不平必然拔刀相助,因此獨自闖入山賊老巢除惡,正好撞見一個綠衣少女佇立于高臺之上,其他人則卑躬屈膝、俯首帖耳,認定了綠衣少女是山賊首領,提劍就刺。
不料那綠衣女子同樣武藝高強,兩人對戰(zhàn)幾十回合依舊不分伯仲。林天南在打斗之際看清那少女容顏明秀,堪稱絕色,不由暗暗惋惜“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待二人終于筋疲力盡,改為相互呵斥后才恍然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是誤會。那綠衣少女并非山賊首領,與林天南一樣都是前來打抱不平的人,并且在其到達之前就已經(jīng)收拾了那伙兒山賊。
兩人又是好笑又是難為情,綠衣少女笑言看到林天南突然出手,還以為是山賊請來的救兵,心中還在感慨為何他儀表不凡偏要自甘墮落。
一對年輕人不打不相識,交談甚歡,綠衣少女自稱“姿仙”,林天南不便透露身份,就以蘇州林家堡為名,自稱“蘇林”。姿仙在了解到林天南離家出走的緣故后,也跟著訴苦,說自己同樣在父母強迫下與一個素不相識的公子哥訂了親。
兩人同病相憐,又志趣相投,因此愈發(fā)親近,攜手游歷江湖,漸漸兩心相許,矢志不渝了。于是他們相約回家稟明長輩,一起解除婚約,然后執(zhí)手到老。這時林天南才滿懷歉意地告知姿仙自己的真實身份,乃是林家堡少主,結果姿仙大驚失色,原來她所用的也是假名,她正是與林天南定下婚約的柳家大小姐柳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