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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我原本敬你有些才華。可是誰想,自從你淪落到后院當了掌事,竟然從里到外都變得如此下里巴人嗎?簡直像是一個被遺棄了的怨婦!”楚芳澤自小在麒麟山中頑皮慣了,本就不是受氣的主;如今只因要為朱沐峰謀取大事,在必要的時候她不得不忍辱負重。但是,這并不代表,她會變成任人擠壓的包子。
“你……”玉茗還欲再說什么,被紅桃一把攔了下來。
紅桃湊到玉茗的身邊,小聲耳語:“姑姑何必動氣?如今郡主入府,對府中的情況尚不了解,或許我們可以借刀殺人;郡主深受太后寵愛,就算是王爺也拿她沒有辦法,或許我們可以迎來新的局面……”
玉茗這才消了氣,嘴角陰冷地向上一撇,不懷好意地吩咐道:“去給我仔細地查,福熙郡主喜歡什么,厭惡什么?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
“是,紅桃遵命!”她眼珠賊媚地一轉,回應道。
楚芳澤洗完了衣服,隨手搭在晾衣繩上。然后,她徑自到尚文閣中去看書了。
傍晚,東廂房。
惠嬤嬤正在給福熙拆繁復的頭飾,服侍郡主準備睡覺。
福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開口問道:“惠嬤嬤,你說今日來奉茶的那兩個侍婢,哪個是恭妃說的,睿王爺的‘近人’?我白天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畢竟這是在蜜蜂哥哥的府上。”
“哈,這……郡主可真是問著奴婢了。奴婢饒是宮里的老人,但是眼力也還沒有練到,通過一杯茶的功夫,就能夠看出哪個是‘近人’,哪個是‘遠人’。這個還需要再給奴婢幾天時間!但是,奴婢那日聽得明白,恭妃娘娘說睿王爺的那些荒謬話,無非是想阻止郡主您入王府;是經過她添枝加葉的,是不可全信的。這一點太后也聽得真切!至于其他,郡主您一直深得太后寵愛,那姑娘不過是個奴婢,就算您任性一些也是無妨的。”
“恭妃阻止我進睿王府?她為什么呀?她圖什么呀?就那么見不得我和蜜蜂哥哥好嗎?”
“您跟誰好,自然不是她操心的事。她在乎的是儲君之位,是尚在空缺的皇后之位,甚至是將來的太后之位!”
“王八蛋!竟敢為了她的一己私利,如此污蔑我的蜜蜂哥哥!”
“郡主莫要動怒。太后同意郡主來睿王府小住一陣,一來是想讓郡主躲避宮中的危險,二來也是想讓奴婢查探一下睿王爺身邊的‘近人’,倒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太后是想成全他們嗎?那……”福熙很想說“那我怎么辦”,可是話到唇邊,她還是問不出口的。
惠嬤嬤看著鏡子中,福熙難得害羞的樣子,疼愛地笑了:“太后給奴婢的吩咐是‘奸則殺,善則用’;只要郡主不愿意,太后怎么會讓‘睿王妃’的名號空落旁人?”
福熙聽著惠嬤嬤哄她的話,開心地笑了。
秋天的風總是肆意地吹著。
過了一夜,楚芳澤洗的粉色提花夾絨砍袖短衣早就干了。它的衣擺隨著秋風亂舞,這衣服像是跟它的主人在一起待得久了,竟也沾染上了福熙的脾氣,天真活潑又刁鉆任性。
惠嬤嬤一早就來后院拿衣服,剛好遇到了紅桃。或者說,是紅桃更早的時候,就在離這件衣服的不遠處,等待著惠嬤嬤的出現。
“喲,惠嬤嬤!紅桃給您請安了!”
惠嬤嬤已經見慣了宮里的爾虞我詐,問道“有什么事嗎”
“呵呵,也沒什么,奴婢就是為郡主著想。由于郡主和您剛來到府上,對府中的很多情況啊,您不了解;郡主更是善良,容易被人欺瞞。奴婢只想,向您老人家進諫一二。”
惠嬤嬤看看紅桃:“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是王爺身邊的那個侍婢,名叫楚芳澤,她連骨子里都透出一股狐媚勁兒,很會勾搭王爺……。昨個兒,郡主剛一入府就殺雞儆猴,當是雷霆手段;只是……只是偏偏選中的對象竟然是她。保不齊哪天,這個充滿心機的女人,就要在王爺那里吹枕邊風了,到時候難免影響王爺和郡主的關系……”
惠嬤嬤是個剛正保守的人,她并不知道紅桃、玉茗與楚芳澤在王府中的敵對,一聽說楚芳澤很會勾搭王爺,當即認為她是個攀龍附鳳之人,對楚芳澤沒有一點好印象。
惠嬤嬤回到東廂房中,把聽說來的事情告訴郡主。
福熙聽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她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只要能離蜜蜂哥哥近一些就好,那個楚芳澤不過是一名婢女,又能拿我這個郡主怎樣呢?她有她的不容易,我大度一些,不惹她就是了;至于她能不能上位,還要看太后答不答應。蜜蜂哥哥不會眼光差到喜歡一個婢女吧?我是堂堂郡主,我怕什么呢?”
后院,下人們已經正式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玉茗緩慢地伸著懶腰,全無幾個月前手撥宮羽的氣質;她曾經至少還有一身傲氣,如今只剩下粗俗和慵慢,不值一視。
紅桃揖禮,請功道:“姑姑。奴婢已經查到了福熙郡主的喜好,并且剛剛惠嬤嬤來取衣服,奴婢已經先給她發了一顆□□。”
“哦?郡主都喜歡什么?說來聽聽!”
紅桃俯身,對坐著的玉茗耳語道:“奴婢查到,福熙郡主最喜歡的就是睿王爺……那么她最討厭的,也就可想而知了。”
“干得好!”玉茗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勝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