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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來,離她很近,身上有淡淡的香氣,讓人舒適又心醉;他在她的耳邊溫柔地輕聲說道:“芳……澤……。”
楚芳澤只覺得,此刻的睿王爺讓她心里暖暖的,微笑著有些虛弱地說:“芳澤不知道那是御賜之物時,可以接受王爺的賞賜,但是知道以后,便覺得不妥。理當歸還王爺!”
朱沐峰看著,她一雙葡萄粒兒似的大眼睛,被蒼白的臉色襯得更加黑亮,心中喜愛至極,贊嘆道:“你果真生得是一顆七竅玲瓏之心。”
掂量了許久,朱沐峰又深情地說道:“芳澤,因為紅桃給二弟報信,才會有我們那天郊游時‘偶遇’的伏擊,害你受傷是本王的疏忽;還有那日在攬月別院,也是本王沒有及時出面制止周五威的輕浮行徑,看你落水本王深感內疚。本王在此跟你承諾:以后絕對不會再把你置于危險的地方,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危險。”
楚芳澤聞著朱沐峰身上淡淡的香氣,回想著剛剛他響耳畔溫柔的聲音……她還記得:上一次他離她這么近的時候,是在睿王府的審訊室中,他霸道地鉗著她的下巴……那時他滿心懷疑,現在卻這樣溫暖;楚芳澤目不轉睛地,迎上朱沐峰關切的目光。
云生接到了飛鴿急報,冒失地進屋復命。紫蓮不好阻擋,只能也尾隨他進屋侍奉。
早在前日下午郊游遇刺回府后,朱沐峰就已經吩咐云生,讓探子們去徹查刺客的來歷。剛剛有了結果:探子們查到了那十二生肖箭手的住處,他們的床下還放著裝錢的荷包,那個荷包確實是宮中才有的京繡。
京繡與別的繡品不同,它用料考究,一般會選用宮里最好的綢緞為面料;而且它的圖樣豪華富麗,繡線多以蠶絲所制的絨線為主,有時還用黃金、白銀錘箔,捻成金線、銀線描邊。除非御賜或者宮中娘娘們的贈與,否則宮外是絕對沒有的。
云生呈上信箋,他并沒有發覺自己打擾到了王爺,渾若無事地說道:“稟王爺!前日遇刺之事,確實是二皇子所為。”
朱沐峰很能體諒云生的年少無知,并不計較,正色問道:“有證據嗎?”
“有,這是二皇子的荷包。”
“知道了。”朱沐峰只簡單地回答這一句。
云生并不是多嘴之人,只是沒有聽到王爺下一步的吩咐,覺得有些奇怪——這不太像自家王爺一貫的行事風格。于是,云生試探著問道:“王爺,要不要明日我們也參二皇子一本?也不能只有他整日想辦法害王爺的份兒,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適當地還擊一下?”
朱沐峰眼神凌厲地看向云生。雖然他知道云生年紀尚小、心胸不闊,在朱沐峰的眼里云生不過就是個孩子;但是他就是想讓他明白,什么才是疏闊男兒立于世間該有的格局。
云生看到自家王爺的眼神,知道自己言語有失;但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朱沐峰不急不徐、擲地有聲地說道:“朱沐祥被權勢蒙蔽了心智,為了皇位幾次欲致我于死地,這是他做弟弟的不對。在他很小的時候,我不能陪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引導他,以至于他有今日,我這個兄長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他與我本是同胞兄弟,相煎何急?我二人雖然道不相同,但是畢竟血濃骨親;我若反過來以此事上奏父皇,威脅他的性命,我又與他何異?”
云生有些被朱沐峰的威嚴嚇到,不敢做聲,單膝跪地叩拜。
朱沐峰也知道,自己的語氣似乎重了些,搭手扶起云生。
他緩了緩情緒,接著說道:“母后去得早,我與二弟本該是這世上最親的人。我不能讓他繼承東明國的皇位,是因為他自小長在恭妃身邊,狠戾的心性已經養成,若是他日得了權勢,必定連年征戰,兵役不斷,苛稅百姓,屠戮天下;屆時,我東明國百姓將再無安穩之日,鄰邦諸國將再無友好往來,時日一長國之根本必將動搖。所謂“王”者,若不能福澤蒼生,怎配君臨天下?但是,我作為兄長,卻絕不能因為皇位毀了他的一生;我既想保護天下百姓,又何嘗不想保護他、感化他、甚至改變他?”
云生連忙認錯:“是云生心量太小,云生知錯了。”
聚祿殿。
朱沐祥在早朝上自取其辱,此刻正在向身邊的侍從發火:“朱沐峰為何只有手背劃傷?不是叫你拿了重金去雇人嗎?沒用的東西,不要站在本王面前礙眼!朱沐峰本來武功就不高,你找了十二個人卻傷不了他,你找來的都是什么貨色?!本皇子要你有何用?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