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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王爺,請您試想如果您是恭妃娘娘,想要假借您干兒子的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清荷樂坊中安插細作,以圖送進睿王府。那么您是會搶在朱沐祥買下清荷樂坊前就下手,還是會等到他已經買下清荷樂坊之后再下手?您是會將細作安插為無名之輩,還是會將清荷樂坊中最最引人注目的花魁姑娘換成您的屬下?”楚芳澤明白,自己只有一個機會申辯,她裝作著急又委屈的樣子解釋著,“還有,您是希望這個細作能與清荷樂坊的其他姑娘們融為一體,還是希望她根本就不認識其他十四位姑娘,讓您的敵人一眼就發現破綻?”
朱沐峰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恭妃還是自己那個親二弟,無論他們是想用美人計還是欲蓋彌彰,他們沒有道理把細作安插得這樣拙劣。
朱沐峰還記得楚芳澤入府那日,她竟然不顧朱沐祥的反對,私做主張接受玉茗的挑戰,還有她竟然以身為靶,使朱沐祥的遠程飛冰刀無用武之地;像這樣一個難以馴服又花樣百出的女人,只怕哪一個主子都不會選她來當細作。
“奴婢確實是被清荷樂坊的老班主臨時抓來充數的。就在奴婢被打暈的當天,昏迷中還聽見朱沐祥在陸羽茶樓催著要見花魁姑娘。”楚芳澤看朱沐峰似乎聽進了自己的話,接著說,“奴婢與清荷樂坊其他十四位姑娘并不熟識,她們沒有必要包庇我,王爺可以傳她們中的任意一個來問話,看看奴婢說的是否屬實。還請王爺明察!”
朱沐峰略微思忖,猜想楚芳澤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這才緩緩地放開了鉗著她下巴的手。
楚芳澤見朱沐峰不做聲響,知道自己技已成功。她輕揉了一下被那只大手嵌紅了的下巴,如孩子一般有幾分惹人心疼,眼眸中也再無伶俐,只諾諾地望著朱沐峰。
朱沐峰見她難得如此服帖,故意逗她道:“既然你不是朱沐祥的人,又不是恭妃的人,那本王放你回家,你意下如何?”
“回稟王爺!奴婢家中貧苦,生活已經柴米不繼,小弟年方六歲,不事稼穡,父親這才不遠萬里打發奴婢前來京城尋友,以圖幫濟。”楚芳澤眼睛滴溜一轉,裝作可憐相,說道,“如今奴婢沒尋到父親故友,卻陰差陽錯進了睿王府,既來之則安之,奴婢久聞王爺賢德,愿留睿王府侍奉王爺左右,以圖接濟家中一二。還請王爺成全!”
朱沐峰難得一改平時嚴肅的表情,邪魅地笑道:“你當本王是傻子嗎?你能歌善舞、精通琴樂、提筆賦詞、才華橫溢,豈是山中無知小戶人家的女兒?”
“王爺明鑒!奴婢只會些膚淺的玩樂技藝罷了,全賴昔日住在父親友人家所學,其家當年也是詩禮簪纓之族,奴婢有幸與他家小姐一同在閨閣中學習。后來父親的友人家突遭變故,父親也身陷其中無計可施,幸得恩人相救得以脫險,從此攜我與母親隱居山林……”楚芳澤將當年自己家的變故,影射在她信口編來的故事中,說到難處眼眶微紅,“這許多年來父親日日思念舊友,奴婢苦于山林中每日光陰難度,只能勤練技藝,致使未有荒廢。不曾想過近日入得王府來,卻得王爺謬贊,實乃芳澤之幸。”
朱沐峰看著她濕紅的眼眶、天真的眼神和眼角說流就流的淚滴,又回想起今早紫蓮稟告聽見楚芳澤夢中囈語思念父親、想要報答恩情……朱沐峰終于有幾分相信:不管她有何目的,或許她真的是好人家的女兒。
楚芳澤整理了一下假戲真做失控的情緒,繼續說道:“想必王爺一定了解,如果是閨閣之秀,必會修習琴棋書畫,棋藝即便不是精通,也可對弈一局;而奴婢自小出身卑微,對棋局一竅不通,王爺可以試探!”
朱沐峰目光如炬地注視著楚芳澤,凌厲地問道:“你會不會下棋,本王目前還沒有興趣試探,但是你會武功?”
“奴婢不過一介裙釵,王爺何出此言?”楚芳澤剪水的雙眸中充滿了無辜,就連她自己都相信了,那日朱沐祥的冰刀好像是她無心躲過。
“撒謊!你舉手投足身形輕于尋常女子,腳步卻如男子般穩重,休想狡辯!”朱沐峰雙眸犀利地盯著楚芳澤的眼睛,他不打算放過她眼底任何一絲的閃爍。
“女生的動作氣息本來就輕,再加上奴婢從小練舞,身形自然也就更輕敏一些。”楚芳澤此時姿態放得極低。
朱沐峰雖然明知道楚芳澤在狡辯,卻怎么也狠不下心去真的嚴刑拷問她。朱沐峰現在心中唯一能相信的就是:眼前這個性格瞬間多變的姑娘,真的不是恭妃和二弟派來的細作。他甚至覺得,她的眼眉間似乎有幾分熟識。
“本王暫且饒過你,允許你留在身邊侍奉。咱們來日方長,你最好永遠不要露出馬腳!”朱沐峰警告道。他邪魅地一笑,目光熾熱,仿佛要灼傷楚芳澤的雙眸。
未待地上的人兒回話,朱沐峰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嚴肅。他接著道:“你昨日與府中下人爭吵,今日又擅闖尚文閣偷聽本王講話,罰你抄寫《內訓》三百遍,并一字不差地背下來,一個月后交與我檢查!”
“奴婢遵命!”
寫字雖然難不倒楚芳澤,但是三百遍也不是個小數目;芳澤每日還要正常侍奉朱沐峰起居,這一個月內屬于她自己的休息時間,怕是不用干別的了。
出了審訊室,朱沐峰囑咐云生繼續監視楚芳澤。他倒要看看,楚芳澤接下來會有什么舉動、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