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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有些不忍看地別過臉去,好端端一個姑娘家,怎生就教養成了這副模樣。紅兒姑娘見他轉過臉來,立刻摘了一顆大紫葡萄喂到他嘴邊,林梓兀自從她手中接過葡萄,扔進了嘴里,嘗了一下見味道不錯,便干脆抱著裝滿葡萄的高足盤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吃喝談笑了一刻鐘的時間,秦祀月朝林梓使了個眼色,林梓立刻提著紅兒姑娘的手臂把她拎到了旁邊房間。
秦祀月舉起桌上的白瓷酒杯,啜了一口杯中酒,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聽說樓里前幾日沒了一個姑娘?”
牡丹一下一下搖著薄絲團扇,沉聲靜氣道,“姑娘有什么話便直接問吧。”
秦祀月舉著酒杯的動作有片刻的凝滯,然后慢慢將酒杯放到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既然姑娘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姑娘您了。”又是一聲長嘆,接著說道,“我叫阿月,芍藥是我堂姐。堂叔堂嬸他們年邁體弱,家里開支全靠芍藥姐姐一人撐著,多日不見姐姐回家,雙親甚是擔憂,我便替他們來京城看看,不想聽到的卻是此般噩耗。樓中賣笑的日子已經是苦得很,卻不想……卻不想如今連性命都丟了……”說著說著已是淚水盈盈,她從衣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擦了擦眼角。
牡丹搖扇的動作慢了許多,眼中也是微光盈盈,心中涌起兔死狐悲之感。她稍稍閉了閉眼,安慰秦祀月道,“人已經去了,你也莫要過于傷神了。”
“不!”秦祀月悲憤道,“阿月怎可讓姐姐枉死!”站起身來便欲跪下,“還請牡丹姐姐幫幫阿月,告訴阿月到底是何人要害我家姐姐!”
牡丹急忙拉住她,“妹妹萬萬不可,妹妹有什么問題盡管問便是。”
秦祀月握住她的雙手,言辭急切,“家姐與樓中客人可有過節?”
牡丹凝著眉回憶道,“芍藥與人向來交好,從未曾與客人起過爭執。不過,約莫五六天前,李員外曾盛怒至極,扇了芍藥一巴掌,似乎是因為他想給芍藥贖身,而芍藥不愿跟他。”
秦祀月俯首靜靜聽完,繼續詢問道,“家姐最近可有與什么人交往甚密?”
牡丹想了一想,猶疑著說道,“康王殿下向來對芍藥頗為喜愛。還有便是張大人了,張大人之前都是喜歡去紅袖樓的,兩個月前不知怎地突然上我們這兒來了,一進來便點名要芍藥伺候,之后隔三差五便來看看芍藥。”
“張大人?”秦祀月疑惑地問道,“哪個張大人?”
“禮部侍郎張懷庭張大人。”
秦祀月緊緊握住牡丹的雙手,“多謝姐姐告知。”
牡丹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妹妹,聽姐姐一句勸,我等命如草芥之人如何能與達官顯貴之人斗,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活著,最重要。”
秦祀月重重地點了點頭,“阿月明了,也不想爭些什么,只是想尋個真相罷了。”
牡丹嘆了口氣,“紅塵女子大抵總是福淺命薄。”感慨完之后,調笑著說道,“我看剛剛那位公子倒是對妹妹上心得很,把我們這里的姑娘絲毫不看在眼里。”
秦祀月臉龐羞得通紅,低著頭,一副小女兒的嬌羞姿態,“林公子他對我是挺好的。”
牡丹不禁笑出了聲,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變得有些悠長,看到秦祀月袖兜中露出的一截紅色布料,不禁奇道,“妹妹你隨身帶著肚兜做什么?”
“剛剛換了男裝,不小心便把肚兜放在袖兜里了。”秦祀月小臉煞紅地解釋道。
從春風樓出來,走在青石街上,林梓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饒有興趣地問道,“怎么樣,可有得手?”
秦祀月不屑地嘁了一聲,洋洋得意道,“我秦祀月出手,豈有失手?”說罷,從兜里抽出一個紅色肚兜在林梓面前揮了揮。
林少將軍的一張俊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把她的手撥了回去,低聲說道,“在大街上呢,能不能矜持點兒?”
秦祀月大笑了兩聲,露出奸計得逞、不懷好意的笑容,“林將軍害什么羞呀,不是你自己問的嗎,來來來,再看兩眼。”
少年將軍聞言火燒屁股似的向前奔去,英姿颯爽的少女立刻笑著追了上去,邊追邊喊:“林將軍,再看兩眼呀!”
街邊茶樓之上,溫潤如玉的青衫公子臨窗而坐,看著樓下街上一雙男女追逐而過。
旁邊的暗衛正在稟報,“秦小姐是秦大人十五歲時與鄉下原配夫人所生,大約是因為與原配感情不算深厚,秦大人一直將她們安置在老家。六年前,原配夫人過世之后,秦大人才將秦小姐接到京中撫養。”暗衛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稟報道,“京中傳聞秦小姐與林將軍有些過節,實則兩人私交甚好,林將軍經常傳授秦小姐一些拳腳功夫。”
蕭亦循點了點頭,看著長街上的兩個人影越來越小,“以后把她每天做的事情一一稟報給我。”
暗衛心中微有困惑,卻還是點頭答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