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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還未升起,夜間的涼氣依舊沁骨,天地間仍是混沌朦朧一片,鳥雀們藏在樹冠中的窩巢里閉眼安睡,晶瑩的露珠靜靜地躺在碧綠的樹葉上,連習慣了吵鬧的蟲兒們都默不作聲了,空氣中只余清凈安寧。
秦府厚重的灰褐色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紅衣少女探出頭來望了望,見到林府家仆正在門前的青書街上灑掃。家仆見到她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秦小姐”。秦祀月笑著問他,“你們家林將軍起床了沒?”家仆答道,“將軍寅時便出門練拳了。”
秦祀月騎馬趕到城郊小樹林的時候已是天光微亮,百米之外便看到玄色勁裝的少年將軍正對著木樁子揮拳出掌。
紅衣少女手掌一拍馬鞍,借力從馬背上飛身躍起,以掌為刃朝少年將軍的后腦勺劈了過去。少年將軍聽聞身后風聲驟變,瞬間轉身,以臂格擋,化解了來人的攻勢。少女堅持不懈地再度出拳,直取少年將軍的俊臉,腳下同時一個掃堂腿。待看清來人的面容之后,少年將軍冷峻的面容上揚起了燦爛的笑容,頗有興致地以招拆招。一場對峙下來,兩人伯仲之間,勝負未分,結束之時均是氣息微喘。
秦祀月面頰微紅,鼻尖沁出了細細的汗珠,眼眸晶亮,漾著笑意,“林將軍好身手,果然是國之棟梁,難怪得圣上如此看重。”
林梓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少學那一套一套的官話,我去了趟西納回來你功夫倒是精進不少。”
秦祀月伸手摸了摸腦袋上被他拍過的地方,皺了皺鼻子,“我的功夫向來不錯,之前讓著你罷了。”
聽聞這話,少年將軍又扣指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呦呵,給你點兒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你應該不是專程來找我過招的吧。”
秦祀月嘿嘿一笑,擺出一副狗腿小人的模樣,“林將軍果然好眼力,小女子此番前來正是有事相求。”
林梓從腰間解下隨身攜帶的水囊,拔開木塞,喝了一口水,“說吧,什么事?”
秦祀月擰著眉頭猶豫了片刻,梳理了一番措辭之后開口道,“還望林將軍帶小女子去那春風樓瞧上一瞧,長長見識。”
林梓一口水還沒咽下去便噴了出來,緊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顯然被嗆得不輕。秦祀月有些心虛地拍著他的背替他順氣。
氣順了之后,林梓盯著秦祀月的臉,一臉憤憤地開口教訓道,“秦祀月,你還記得你自己是個姑娘家嗎!那種地方是你應該去的嗎!”
秦祀月眼神飄忽不定,小聲地說道,“這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姑娘家所以才找你帶我去的么。”
臉上被嗆出的潮紅逐漸褪去,林梓狐疑地看著她,“你去那兒做什么?”
秦祀月眼珠子轉了轉,“自然是有事。”
林梓雙手抱臂,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你覺得你不告訴我什么事的話我還會帶你去嗎?”
秦祀月雙肩耷拉了下來,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會。”
林梓繼續雙手抱臂,冷哼一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秦祀月只得乖乖坦白從寬,露出一副顏色無光、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樣,“前幾日與人打了個賭,輸的人得去把春風樓牡丹姑娘的肚兜偷出來,結果是……我輸了。”
林梓先是很不厚道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聲,然后又伸手敲了敲秦祀月的腦袋,警告般說道,“以后不許再跟人打這種賭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秦祀月老老實實地把頭點得如同小雞啄米。
秦祀月身穿一身男裝,手執一把折扇,個子雖然比之正常男子矮了點,但也算得是唇紅齒白、風流倜儻。跟在林梓身后,看他輕車熟路地走進春風樓,她不禁好奇地問:“看你這般就輕駕熟,經常來嗎?”
林梓一時語塞,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官場之上,逢場作戲……逢場作戲而已……”
他們進門沒多久就見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揮著手絹兒走上前來,帶起一陣脂粉味撲面而來,想必便是傳說中的顧嬤嬤,徐娘半老,腰肢款款,一顰一笑,風韻猶存。她開門見山地問道,“兩位公子爺,想要什么樣兒的姑娘呀?”
秦祀月瞥了瞥林梓,林梓心領神會,“牡丹姑娘今兒個可有空?”
“有的有的。”顧嬤嬤急忙應承道。
“那就她吧。”
“牡丹一人怕是伺候不來兩位公子,不如再多叫個姑娘?”顧嬤嬤滿面笑容,誠懇地建議道。
林梓點了點頭,“那便再叫個機靈點兒的來吧。”
“好嘞!兩位公子請到樓上稍坐片刻,姑娘們馬上就到。”顧嬤嬤說完便朝身邊的仆役吩咐道,“帶兩位公子到申字三號房。”
他們二人在申字三號房中坐了不多時,便走進來兩個姑娘,隨后有人奉上了美酒佳肴。秦祀月摸著牡丹姑娘的青蔥玉指,作出一副色鬼模樣,垂涎道,“牡丹姑娘的手可真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