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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他唱得很動人。柔軟,令人安心。
那樣狼狽的境況下,她竟然在歌聲中,蜷著小睡了一會。醒來時,她透過后蓋縫隙,看到了剛剛從東方彌漫出的熹微陽光。
原來就是他。
不止五成可能。而是她十分確定。
原來真的可以這么巧。
衛美辰心里,似乎有層膠質慢慢融成液體,溢到她眼眶。
這個人啊。
一個舊物可以戴許多年,一首歌可以喜歡許多年。
什么樣的人呢。
《柔情蜜意》,譚思齊有關母親的有限記憶里,這首歌經常輕輕響起。
他自己唱來,只惋惜粵語念得沒有母親地道。
唱完了,臺下夸張地鼓掌。
衛美辰沒跟著起哄,低著頭。韓升就坐她旁邊,差不多肩貼肩。
譚思齊抿抿唇,大步走到牌桌邊,繼續賭牌。
“不早了,一會我送你去你姑姑家。”半小時后,他趁間歇跟王韻說。
“好啊。”
“過十分鐘就走?”
“行。”
譚思齊坐回牌桌邊,看他們玩雙人地主。剛坐下,就聽得臺上麥克風,清清楚楚送來一句清亮軟糯的女聲。
他才唱過的,《柔情蜜意》。
譚思齊驀地抬了頭。
是衛美辰。
她坐在最高的那張凳子上,雙腿并攏斜支著,人側對臺下。
譚思齊看見她微傾的細致脖頸,和一群彩燈在她身上交織出的迷離光影。
同樣一首歌,她唱得極好,而且咬字地道。
明明是帶點柔糯的嗓音,唱出來竟還有幾絲英氣,音韻冷暖夾雜。
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一些。
譚思齊心里風吹過一樣輕輕地晃。目光放回牌桌,又不經意地往臺上那身影瞧一眼。
記憶中,母親的咬字發音跟這差不多,只是唱得比她更柔情繾綣。
至于誰唱得更好聽,他分不清。
至于她為何挑這首歌唱。只是一時興起,還是對他的再次譏嘲?
譚思齊猜不出。
他趁撿牌,不經意地從地上捏起一只紙飛機,不經意地隨手把玩。
銅版紙,摩挲在指腹間,暖膩如皮膚。
很快,譚思齊與王韻先走。告別時,韓升約他們第二天再一起玩。
譚思齊沒有當即拒絕,只客氣地說到時候看時間。
王韻姑姑家,距離摘星塔大概二十來分鐘車程。譚思齊沒開車來,他們叫了輛的士。
車很快到了,司機說其實還可以更快,只是附近出了車禍,有點小堵,所以耽擱。
果然,不一會譚思齊就透過車窗看見了大張旗鼓的警車。
他特意多打量了一眼,發現出事的是一輛舊款邁巴赫,車廂燒毀了不少。
“聽說撞上護欄就出事了,肯定是車有問題。”司機隨口道。
王韻也往外張望:“挺可怕的,不知道傷人沒有。”
司機皺眉一笑:“已經送醫院了吧。車禍這東西,車開多了,都沒那么見怪了。不過坐我的車放心,我連違規都沒有過。”
“我駕照才拿到半年,都不怎么敢開。”王韻坐正身子。
“膽大心細就行了。”司機爽朗道,“不過女孩子會不會無所謂,交給男人,沒有男人不喜歡開車。”
譚思齊沒搭腔。
第二天一早,他在自家酒店的被窩里,接到王韻電話,說韓升約去馬場玩。
“你很想去?我們今天是一定要回去的。”譚思齊半坐起,黑腦袋揉在白羽絨靠枕上。
王韻顯然甚是期待:“我們去玩,然后吃了午飯就回去,好不好?”
譚思齊猶豫了下:“好。”
開車和騎馬,譚思齊都沒興趣。
開車還有必要學,騎馬則沒有。
于是他就獨自坐在遮陽亭旁,拈一盆草莓,悠閑地看他們玩。
天氣很好,陽光燦然,蒸騰淡淡草香。
相比于昨晚,衛美辰今天的玩興顯然高了不少。譚思齊到的時候,她已經獨自跑在馬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