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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鮮紅，有的暗紅。沾在車墊上，書本上，毛巾上。鉆進他的眼底。

那天的云朵會晃。

回過神后，他擰著眉回答她：“就在青市，也去過石城。你問這做什么？”

去過石城，那真的是他吧？

至少，五成的可能？

衛(wèi)美辰唇角微挑，看著藍色天空下，灑水車烏龜般開走。

她聲音里笑意變濃：“隨便問問。你聲音跟我四年前碰到的一人挺像。”隨即慌忙又加一句：“不過你不是他。”

譚思齊心想，這跟他們的話題有什么關(guān)系？

“報酬問題，你要是改主意了，再跟我說。”他丟下這句，便掛了電話。

掛了后還在想，剛才她那問題有點兒奇怪。不過，一個說話帶甜的小女孩，怎么會跟那天的血漬有關(guān)系。

他笑笑。將這個號碼存了下來，名為“木星”。

剛點了“確定”，陳允的短信傳來：“大呆喜酒我們一起去啊，到時我找你。”

陳允是他好友，回國不久，開了個牙科診所玩。大呆是倆人大學同學，過幾天結(jié)婚。

譚思齊立刻回：“OK”。

*

文昌街別墅。

從游樂場回來，衛(wèi)美辰剛邁上樓梯，就看見過道邊花花綠綠大包小包。

房門開著，曹蘭的聲音：“……沒事的啊，你爸剛說可以私了，談好了。”

衛(wèi)安然嘟嘟囔囔：“都是她，我又不知道車壞了……我當時都嚇死了……”

衛(wèi)美辰笑了笑，腳步停在過道口。

曹蘭：“過兩年你不就有車了嘛，不要玩她的。”

衛(wèi)安然：“什么她的，是我們家的！”

曹蘭：“反正給你買好的，急什么。她那車扣也扣了，記也記了，你別想這些，到外婆家安心玩幾天。”

衛(wèi)美辰走過去，屈起白皙手指，敲敲房門。

那倆人目光轉(zhuǎn)過來。

“你偷過的那兩件衣服，是我自己買的。”她看著口紅描了一半的衛(wèi)安然，慢慢地說，“我柜子里一半的東西，都是我自己買的，不是你們家的，更不是你的，記住了嗎？”

說完，衛(wèi)美辰轉(zhuǎn)身走開。

身后衛(wèi)安然尖叫：“你就是欺負我！你就是故意的！”

明明私下底腦子挺正常，偏偏這會兒歇斯底里。真是被慣出來的毛病。

呵，愛偷穿她衣服是嗎。

別人喜不喜歡她，跟衣服可沒關(guān)系。

衛(wèi)美辰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上門。拿出相機。再打開臺式電腦，搜索人體圖片，調(diào)出P圖程序。

……

細致活。忙完時，已經(jīng)下午三四點。

她一邊打印照片，一邊發(fā)消息給吳迪：“臨時有事，親愛的，小溪山我先不去了。”

拉開窗簾，正好看見曹蘭穿著紫色緊身裙，走在小區(qū)西徑上。

旁邊是她的情夫，矮個，半摟她的腰。

衛(wèi)美辰眼底浮過一絲不屑的笑。

*

半個多小時后。

衛(wèi)美辰在青市北區(qū)，敲開涂偉的門。

“不是想畫我么？”她在一片亂騰騰中坐下，“可以。”

涂偉清瘦的臉綻出笑，胡亂地擦著滿是顏料的手：“真的？你改主意了？”

“真的，不穿都可以。就這個。”衛(wèi)美辰把兩張照片丟在桌上，“不過畫好了要給我，這也要給我。”

涂偉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笑了笑，又皺起眉：“原則上我不拿照片畫，沒水準……不然就畫真人吧，穿著也行啊……”

衛(wèi)美辰：“那隨便你畫不畫嘍。”

他搓搓臉，接受了照片。

業(yè)余畫家涂偉，衛(wèi)安然的苦戀對象。

年輕俊秀，人不壞，愛美，對不喜歡的東西眼風都懶得給，譬如衛(wèi)安然。

畫技也還不錯。

十來天后的下午，衛(wèi)美辰拿到了兩大板油畫。幾乎真人一般高，白紙封住，溢著微腥顏料味。

她把它們搬到房間里，架好。

撕開白紙，那軀體栩栩如生。畫底下還簽著涂偉大名。

別墅里，這會沒旁人在。

她這些天已將自己重要的東西整理好，裝了一個行李袋。包括拆下來的電腦硬盤。還有那個木星小球。

這個地方，沒什么好待的。

從來就沒有。

衛(wèi)美辰拉起行李袋，大步走出門。

路上，她發(fā)了個信息給衛(wèi)安然：

“偷我的衣服沒用。建議你回來看看，你的小畫家，喜歡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