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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思齊發現木星球丟失,是在第二天早晨。清水打濕墨眉。他邊洗臉邊回想。
昨晚跟陳允分別時,他還無意中摸到過小球。熟悉的滑韌觸感。
接著,去了游樂場,然后回別墅。進家門后,似乎就沒見過了?
應該是丟在小游樂場。對,記得當時,滑梯勾了他褲腰。
譚思齊吃過早餐,就親自去找。
他在游樂場來回找了兩遍,連枯葉子都翻騰過。但沒有。
那掉車里了?他回車上仔細搜尋。也沒有。
忽而想起,昨晚園子里還有個人。
那小球不值錢,被撿的可能性非常低,但還是要問一問。
游樂場如今只有個老大爺在白天看管。門衛室的窗戶都破了。上頭那個攝像頭不知道報沒報廢。
譚思齊走過去,遞了一把煙,再指指攝像頭:“這個還在用嗎?”
坐在門口的老大爺接了煙,擺擺手:“壞掉嘍,過幾天修。修也沒什么修頭,都快拆了。”
譚思齊想了想,又遞給他一整包。
“我在里面丟了個東西,小玩具,圓的。”他比劃了下,“這么大。要是有人撿到,麻煩您幫我說一聲?”
大爺笑呵呵:“沒問題。”
譚思齊留了張紙條,寫著手機號碼,和一個“譚”字。
*
這紙條當天中午就到了衛美辰手里。
“哎喲,巧呢,問一樣的話。”老大爺瞅瞅她,“還一樣的俊。”
衛美辰又看了遍那個“譚”字。
瀟灑又不失端正。
她想著,若真是同一人,那這東西他帶在身邊至少四年了,必然要找的。
他還真找了。
所以,難道真不是巧合?
“謝謝您啊。”衛美辰一笑。
老大爺:“沒事沒事,小姑娘,你記得給他打電話啊。”
衛美辰站在街口的香樟樹下,打通了那個號碼。
那邊傳來干凈沉亮的嗓音:“你好,哪位?”
聲音真好聽。暖暖的一片海。
心中顫顫,想問他是不是那個人。
卻又不知該怎么說。他要是問她為什么會在后備箱里,她怎么回答?
那件事,她不想提。
有灑水車徐徐開來。她避到樹后。
“譚先生,我撿到你的小玩具了。那個小球。”她輕輕一笑,“不過,我不是拾金不昧的人。你打算怎么感謝我?”
這是昨晚秋千上那女孩?
隱約的灑水車音樂里,她的嗓音倒顯得更有韻律,而且清里帶糯,亮里帶甜。
譚思齊耳朵軟了軟。
他放下正在看的書,愉快答道:“那真是要感謝你。多少你盡管提。”
沒想到這么快有了下落。
勞煩她找過來,給報酬是應該的。
她話音帶笑:“多少錢你都給嗎?”
譚思齊搭在書頁上的手指敲了敲:“要是天文數字,我不敢保證,但是大一點的數,沒問題。”
這小球還真值錢。
衛美辰歪歪頭:“要是我不要錢呢?”
他答:“那是要什么東西?你說。”
什么東西呀,她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那個人,她什么也不需要。
如果是那個人,那她也不清楚,自己希望他做什么。
衛美辰嘟著嘴巴想了想,然后半開玩笑:“要你答應我一個任意要求。嗯……是什么我還沒想好,想好了隨時跟你提。”
譚思齊微皺眉:“要錢或者東西,你盡管開口。但最好別提這種沒范圍的事。”
他語氣很正經。衛美辰忍不住笑道:“我要是就想這樣呢?”
譚思齊心里掠過幾絲不悅。
東西是在意的,但畢竟只是物件。感情和物件終究可以分開。
他不會為了物件受人擺布,哪怕可能只是小事。
“那東西我不要了。”他冷淡地說。
衛美辰微微一怔。
趕在那邊掛電話之前,她匆忙問:
“哎,四年前的夏天,七月,你人在哪里?”
什么?
他差點以為,是電話那頭的灑水車音樂越來越大,所以自己聽岔了。
四年前七月?
腦海里晃過那個夏日早晨,他打開后備箱時,里頭突兀的片片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