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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記得師叔剛走的那段日子,燕子飛日日在這墳頭上痛哭,藏秘閣的弟子卻日日前來指著燕子飛痛罵,除去一弦之外,另外三人,其明、其光還有玉骨,他們猙獰的嘴臉和惡毒的言語仍舊歷歷在目。
是了,許愫作為師父,待門下弟子極好,他們氣不過燕子飛活著回來,而許愫身死,自然把一腔惱怒都發(fā)泄在燕子飛身上。后來才聽一弦說,玉骨是喜歡程子峪的,三人出門,唯有燕子飛一人回來,藏秘閣的弟子想不通,燕子飛也想不通。
“殺人兇手!”
在他們眼中,燕子飛就是害死許愫和程子峪的兇手,雖說過了六年,其他人漸漸成熟,這些事也就不再提起,也不再怪罪燕子飛,可破碎的心傷卻無法愈合。
“噗”
想及痛處,燕子飛憋了一天的血忽然大口大口的噴了出來,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等她醒轉(zhuǎn)已是晚上,睜開眼就看見褚幽一張銀盤大臉垂在眼前,褚幽一看燕子飛醒了,長出口氣,道:“小燕子啊小燕子,有你這么逞能的么?還騙我你沒事,你這是沒事的樣子嗎?要不是少主上山看見你,把你帶回來,給你服下門中靈藥,你這條小命,就隨風散去了!”
燕子飛想撐起身子坐起來,卻終究是胸口疼痛,靠在枕頭上,沖褚幽笑了笑,忽道:“一弦不知道吧?”轉(zhuǎn)頭看到桌旁坐著龍逍,看著她冷笑:“沒有,就我們倆,還有王婆婆給你敷的藥。”褚幽道:“這事,就算一弦知道了又怎么樣,你們是朋友,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一弦剛經(jīng)受了一番打擊,我算是替她討回來些公道,但若是她知道我是用這種方式,她肯定會難過,明天就是試煉了,我不希望影響她的心情。”燕子飛看向龍逍道:“多謝大師兄,謝謝你把我救回來。”
龍逍長眉輕挑,捏起酒杯啜了一下,道:“謝什么,我就你一個小師妹了,自然要多多照顧你一些。”
“叩叩叩。”門外響起一弦輕柔動聽的聲音:“小燕子,你睡了嗎?我能進去找你說說話么?”
燕子飛大驚,顧不上身上疼痛,忙顫顫巍巍站起來,打開窗戶就招呼龍逍和褚幽跳出去,這大晚上若是叫一弦看見兩個大男人呆在自己房中,又不知該怎么解釋了。
褚幽順從的跳窗戶出去,龍逍卻一臉不耐煩,起身就要從門口出去,被燕子飛死死拉著,拽回來又是求又是癟嘴,龍逍這才不情不愿的從窗戶出去。
“小燕子,你睡了?那我走了。”
燕子飛關好窗戶,整理了下衣服,這才開門,發(fā)現(xiàn)一弦已經(jīng)走遠了,連忙追了過去,道:“沒有,沒有,一弦,我剛才犯迷糊呢。”一弦莞爾一笑,道:“走吧,今晚的月色特別好,咱們出去賞賞月。”
今晚的月色果然很好,四周都被月光照耀的清清楚楚。
二人坐在后山的大石頭上,燕子飛摸摸胸口,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
龍逍給的藥果然頗具奇效,只睡了一會兒,身上就好多了。見一弦只是看著月亮出神,湊過去一摸她手冰涼,便用自己的手給她捂著。
月色如霜,灑落在一弦精致面龐上,美的令人心醉,燕子飛問道:“一弦,你真的很想做閣主嗎?不想去過過普通百姓的生活?”
“那有什么好,你可能都不記得到多寶樓之前的事情了吧?我可記得,永遠也忘不掉,打進多寶樓的那天,我就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我不能白白來這世上走一遭,該享受的我一樣都不能比別人少。”一弦的眼中透漏著對過往的恐懼和對未來的期盼,在燕子飛眼中看來是如此的矛盾。
“可是你要做閣主也是困難重重,先不說其明,就是那玉骨也不是容易對付的。”燕子飛道,一弦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兩條又細又長的腿在下面悠來悠去,道:“哎,是啊,所以我就更加需要你幫我啦,只要能趕走玉骨,其明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燕子飛點點頭,算是允了一弦。
二人一直聊到大半夜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房,燕子飛回到房間之后,收拾了一個包裹,又從床底下的暗格中拿出許愫臨死前交給她的小盒子。那小盒子燕子飛已經(jīng)看過千遍萬遍,掀開盒蓋,撲鼻而來的清香令她頭腦瞬間清明,里面靜靜的躺著一枚雪白的藥丸。盒子內(nèi)側(cè)刻著一行小字,上書:十寶回命丹。
光看名字也知道這是救命的藥,燕子飛心中打算:“此次出門將它放在這里也不安全,還是隨身帶著吧。”謹慎將小盒子關好,裹在衣物中一起包了起來。
不知道明天將會迎來怎樣的試煉,燕子飛心懷忐忑的熄燈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