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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子飛終于到達至尊閣弟子的練功室,就看見龍老板的獨子,龍逍。
以一種十分銷魂的姿勢斜倚在欄桿上喝酒,白皙而有力的手指夾著酒壺,頭發如同黑玉一般洋洋灑灑散在身邊,一身剪裁服帖的黑袍子錯落有致的覆蓋在他修長結實的身體上。
斧劈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輪廓,斜飛而英挺的劍眉,細長而蘊藏著無限邪魅的黑眸,連薄唇邊的一滴落下的酒水,都給人一種強烈的誘惑。雖是就那樣靠在那,一動未動,卻已經給人眼睛和心中的雙重沖擊,冷傲邪魅卻又盛氣凌人,讓人不自覺的想離得遠遠的,卻又欲罷不能。
不過龍逍看上去似乎脾氣怪異,不好接近,但燕子飛卻知他脾性,外冷內熱,上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他肋骨,道:“大師兄。”
龍逍細長的眸子微微瞇著,昂首灌下一口酒,喉結隨著一上一下,燕子飛不禁咽了口唾沫,心想:“龍老板怎么會生出這等妖孽的兒子來?”
“小妹妹,你來晚了。龍老板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獨影都已經走了。”龍逍道,燕子飛又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問道:“大師兄,那我該怎么辦啊?”
龍逍聳聳肩,提著酒壺邊走邊說:“喏,進去吧,龍老板恭候多時了。”
燕子飛告辭了龍逍,戰戰兢兢走進練功室,只見這房間奇大無比,粗獷肅穆,正對面的墻上掛著一面碩大的牌匾,上書“至尊”二字,筆跡蒼勁有力,頗具威嚴。
這么多年以來,燕子飛不知在這間練功室中摔了多少跟頭,不由生出一股懼怕,見龍老板站在匾額下背著身等她,心又顫了兩顫。
不敢耽誤,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輕聲叫道:“師父。”
那人正是龍老板。
龍老板在江湖中那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若不是因為過于隱秘,恐怕名聲還要在奉天山莊江無夜之上,但是卻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龍老板是一個胖子。
卻是燕子飛這輩子見過的最嚴厲的胖子。
“你怎么才來,褚幽沒通知你么?”龍老板轉過身,只見他一雙虎目漆黑發亮,閃著慍怒的凜冽光芒,神情不怒自威,嚇的燕子飛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忙答道:“通知弟子了,只是……這樓中道路曲折,弟子不小心迷了路,這才耽誤了。”
“迷路?”龍老板冷哼:“你自小在這里長大,竟然還會迷路?真不知道你腦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需不需要為師給你專門找個師兄給你帶路啊?”
知道龍老板已然生氣,燕子飛慌忙跪倒在地,道:“是弟子愚鈍,請師父莫要生氣,以后……以后弟子會多加留心的!”
龍老板走開幾步,道:“原本你資質甚好,不然琉璃也不會領你進至尊閣,可是自從許愫死了之后,你功力進境緩慢,已遠遠比不上獨影和龍逍,甚至連珍寶閣的人都比不過,實在是丟盡了至尊閣的臉面。”燕子飛伏在地上,鼻尖滲出絲絲汗水,身上不由自主發起抖來,顫聲道:“是……是弟子的錯。”
“你胸無大志,腦子里整天竟想一些亂七八糟沒用的東西。這六年來,為師和瓔珞都要兼顧藏秘閣的弟子,疏于對你的管教,偏偏你自己還不上進,一心想著去當鋪當伙計,你以為師父不知道嗎?”
龍老板聲音提高,直震的燕子飛耳朵嗡嗡作響,在空蕩蕩的廳中回蕩,燕子飛嚇的心臟險些從嗓子眼跳出來,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叫道:“請師父責罰,請師父責罰!”
龍老板在偌大的練功室來回踱步,道:“你以為我傾盡心力培養你們,只是為了給當鋪送伙計?哼,不知輕重,你們若不能遵照自己的使命,守護多寶樓,我要你何用!當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么?”
“適才我已同龍逍、獨影講過,這再跟你說一遍,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至尊閣不比其他兩閣,乃是重中之重,關乎多寶樓命運。此次若是你們三個中誰淘汰了,哼哼,當鋪里面也沒有那么多空閑位置給你們去做,誰淘汰誰就從妄斷崖上跳下去,是生是死我都不再問。”
燕子飛倒抽一口冷氣,妄斷崖位于山頂之側,向下望去可是深不見底,斷崖側面更是滑不留手,沒有任何可以借力之處,若是人掉下去,就是有再好的輕功也難逃一死。龍老板向來心狠手辣,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敢做的事,不然也不會有多寶樓的今天。
龍老板說罷,怒哼一聲,甩手離去。獨留燕子飛一人跪在冰涼的地上,瑟瑟發抖。
從多寶樓出來的時候,燕子飛還渾身打著顫,手心里面盡是冷汗,風一吹,身子抖的更加厲害。此時下午,多寶樓如平常一般寂靜無聲,燕子飛忽然恨透了這種死一般的寂靜,不顧身上傷痛,就悶頭跑了出去。
在山上跑了數個來回,山風冷冽,將燕子飛從頭到腳吹了個透心涼,心中憋悶抑郁的怒火才漸漸消減下去。
循著熟悉的山路,燕子飛信步來到許愫墓前坐下,靠在墓碑上閉著眼,聽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心中一片寂靜。腦海中回想起和許愫一起坐在屋頂看煙花的那個夜晚,依稀還記得他以內力烘干身上雪水的溫暖,記得糖人的香甜,記得他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
“師叔,你若是還在,那該有多好。這六年,燕兒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