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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勛呆住，一時有些尷尬。

他吭哧半天，擠出一句：“你若…你若喜歡，我送你便是。只是這只發釵并無出彩之處，不若換一…”

他尚未說完，巴瓏卻轉頭就走。

“哎！你…”顧勛不知道她怎么就生氣了，尷尬地沖小販一笑，忙追上去。

他拉住巴瓏：“你怎么了？你要是真喜歡，我…”

巴瓏頓住腳，轉身看著他，卻仍是笑盈盈的模樣：“我突然又不喜歡了，如何？”

顧勛瞪眼看著她。

巴瓏卻不管他，又道：“前幾日我在前面那家成衣店做了衣服，你同我去取來。”

說罷轉身就走。

顧勛氣結，只覺這巴人少女莫名其妙，喜怒無常，偏他又做不出丟開手各自走的事，只好認命跟上去。

拐進成衣店，掌柜的便笑盈盈地迎上來：“瓏姑娘來了呀，正好你的衣裳做成了，我還尋思你幾時才來呢，這樣的好衣裳就得配姑娘這樣的樣貌…”

巴瓏笑盈盈地和她應聲，顧勛正手足無措，那掌柜的便向他看來。

“哎秦…啊呀，恕奴家眼拙，原來不是秦郎君呀…”

顧勛：…你的失望真是表現地非常明顯了。

巴瓏揮揮手道：“不必理會他，勞煩麗娘，將我的衣裳取來罷。”

麗娘咯咯笑起來：“瓏姑娘還是這樣爽利。”又向鋪內道：“周郎，且取瓏姑娘的衣裳來。”

片刻，一位俊朗男子從里間送出一個布包，溫聲道：“瓏姑娘，且看看滿不滿意。”

巴瓏道謝，接過布包，將衣裳取出來。

不同于她尋常穿的短打衣裳，那是一套襖裙，月白色襖子配上碧藍的褶裙，祥云花色細細點綴其中，很是好看。

巴瓏也不避諱，拿起襖子就比劃起來，滿意地笑起來，又轉身笑盈盈地問顧勛：“好不好看？”

清麗的月白色配上少女俏麗的笑容，顧勛愣了愣，臉騰地紅了：“…好…好看。”

一旁的麗娘突然咯咯笑起來，正要搭腔，卻看到門口來人，對巴瓏道聲慢慢看，便迎了上去。

巴瓏對顧勛的回答很滿意，她笑著把衣裳收進布包里，轉身正要向麗娘道謝，卻驀地住腳，原本笑盈盈的臉霎時冷下來。

顧勛不明所以，轉頭看過去。

門口麗娘正在向一對男女介紹衣物，只見男子身量高挑，面無表情也掩蓋不了他的英俊，而那女子…竟是失蹤了的碧柳！

顧勛目瞪口呆地瞪著二人，巴瓏在一旁面色如霜，自然引起二人的注意，一時轉頭看來。

碧柳看到顧勛，心頭猛然一震。

任務失敗了？！

二人震驚對視，冬弋的目光卻輕飄飄略過快要結冰的巴瓏，繞回麗娘面上，冷冷道：“給我身邊這位姑娘做一身衣裳，配色要…”頓了頓，“月白配碧藍。”

麗娘久經情場，眼皮一翻，就知道這是碰上了“修羅場”，只見她笑道：“這位姑娘膚色白皙，不若鵝黃更…”

冬弋冷冷打斷道：“就要月白配碧藍。”

尷尬之際，巴瓏突然拉起顧勛直愣愣走過來，和碧柳擦肩而過時，她突然停下，看看碧柳頭上十分眼熟的木柴，對碧柳溫柔笑道：“木釵配柳，當心撞鬼。”

說罷，拉著顧勛就走。

碧柳：“…”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人潮里，麗娘小心翼翼地問道：“郎君，你…”

冬弋：“就按你剛才說的做。”說罷，在柜臺上放了一塊碎銀，轉身出門。

麗娘：“…好。”

拉著顧勛橫沖直撞一通，拐進一條巷子里，巴瓏突然放開手，背身站住。

顧勛無措地看著她，正想開口，巴瓏卻又轉過身來，笑盈盈道：“你陪我逛了這半天，我請你吃飯如何？”

顧勛皺皺眉，看著面前笑盈盈的姑娘，一句“你沒事吧”堵在喉嚨里，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道：“…那就多謝瓏姑娘了。”

巴瓏撇撇嘴：算你識相。

她正要尋思去哪兒吃飯，卻驀地聽到一聲洪亮的傳音。

“諸位好漢，在下乃飛虎門廖峰，而今借貴地祭典之際，還請諸位即刻前往主城祭壇，在下有事相告——”

回音傳蕩，蕩進所有人耳朵里。

霎時，整座樺城都喧囂起來。

巴瓏蹙眉：“…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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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里，原本正在大快朵頤的江湖好漢沸騰起來，三兩下走了個干干凈凈。

此時正在點菜的鸞兮則恍若未聞，對差點丟了菜單沖出去的小二道：“一盤魚香茄子。”

對面的典承轉了轉眼睛，低聲道：“‘秦兄’，你不去…湊個熱鬧嗎？”

好歹也是在北川地界上發生的事，作為國巫怎么如此漠不關心？

鸞兮從菜單里分神瞥他一眼，也學著他低聲道：“不去。”

典承更加小聲問道：“為何？所有人都去了。”

鸞兮一臉嚴肅地小聲道：“因為我不是人。”

典承：…一點都不好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