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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見姑姑來了,急急迎了上去,眼光锃亮,緊盯著壇子不放,便迫不及待地接過一瓶酒打開輕聞,接著便淺嘗一口,對著姑姑問道:“姑姑,這便是青竹酒?”
司樂點頭,將另三瓶酒交給阿音,吩咐她每人分發一瓶,又聽得折顏在一旁嘀咕酒不是還有,直言她小氣,司樂委實沒有心情與他抬杠,自個兒提著剩下的兩瓶便直直往主位走去,在墨淵身旁落座
墨淵對著司樂微微一笑,嘴角噙著溫柔,緩和了清冷的面容,用著沉穩地聲線喚道:“阿樂”
司樂心頭一顫,讓她不自覺地貪戀這種溫柔,內心掙扎且酸澀不已,拿過酒揭開壇口,為他倒上一杯,嘆息道:“陳釀也只剩得這些了”
說著司樂又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拿起酒杯當即往嘴里灌,墨淵還未來及阻止,便見一杯酒被她盡數吞進肚,又見她喝的太急,被嗆得猛咳,只得生生忍住不贊同,改為細心地輕拍她的背脊,為她梳理不適
她從未喝過酒,竟不知酒有這般味道,酒水滑過舌尖瞬間甚是辛辣,過喉則是嗆人,低頭不禁一陣猛咳,感受到背間的輕撫,墨淵越是不經意地溫柔,她越是覺著自己丑陋與難堪,唯恐收不住心放縱沉溺其中,這般想著眼眶不由泛酸,到底掩不住苦澀與傷感,淚水簌簌地往下掉,趕緊抹了淚水阻了墨淵的動作,勉強對他笑道:“我竟不知酒有這般難喝?辣得我的淚都下來了”
無人知她此刻心情,以為她當真被嗆到,折顏毫不客氣地笑出聲,笑話司樂不懂杯中物,阿音憋著笑委實辛苦,東華與白真也是忍俊不禁
墨淵見她眼眶泛紅,當真似哭了一般,眼中流露出疼惜與無奈,又見她拿過酒壇斟酒,不禁鎖了眉心,當即奪過酒壇,不贊同道:“你初次飲酒,當知淺嘗輒止”
瞧著墨淵這般板正,司樂不禁想到他每每為她收拾殘局時也是這副面孔,從父君將他托付于她的那日起,與其說是她在照顧墨淵,倒不如說是墨淵在照顧她,平日里她少不得做些不靠譜的事,最后為她悶頭收拾爛攤子的總是墨淵,以至于后來習慣性地關心與護著她,免不得板正嚴肅,有時想墨淵這般沉穩甚至面癱,該不會是她的原因,畢竟當時的自己只能用心累二字描述
司樂比出一根手指,與墨淵討價還價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著她便又奪回酒,緊緊抱在懷里不撒手,見她如此耍賴,墨淵著實拿她沒辦法,但委實不能失了原則,認真地對她說道:“只許三杯,不能再多了”
“好,三杯就三杯”,說著又端起酒水往嘴里送,這回不似之前冒失,淺淺輕酌緩緩飲下,司樂臉色微醺,神情慵懶地把玩著手中的杯盞,覺著腦袋有些遲鈍,意識還尚算清明,不禁嘿嘿一笑,不經意間流露幾分傷情,“有意思,我總算嘗出了些許快意,明白了何為酒中物”
醉了,便可以什么都不想,心也就不再痛了
“墨淵,你可知我想起了何事,為何我總是忘不掉”司樂呆呆地望著墨淵,神智有些迷糊,言語上直白,顯然管不住嘴
“阿樂,你到底是怎么了?”墨淵深感司樂情緒不對,緊抓住她的手,深深與她對視,竟從她眼中看到了情傷,是誰傷了她,心疼的同時又忍不住嫉妒
折顏與東華察覺氛圍不對,放下杯盞,齊齊瞧了眼司樂,后又交換了眼神,百思不得其解
司樂不禁到抽了一口氣,皺眉直呼疼,墨淵才驚覺自己太過用力,匆忙收回了手
“無事”,蹙了蹙眉,司樂撫著腕間的疼痛,意識總算稍稍回了籠,驚覺險些說了心里話,于是輕描淡寫道,“不過是想起些前塵往事”
墨淵自然是不信,鄭重與她對視,卻見她垂下眉眼,顯然是不敢看他,沉聲道:“阿樂”
司樂收斂了神色,抬眼看他,見他得不到答案不罷休之勢,不禁倔強地搖頭:“那不重要”
兩兩對峙,一時間互不相讓,氛圍愈發凝滯,他們二人少有這樣的時候,終是墨淵率先妥協,嘆息之余也是不免心生凄涼,她心中藏著一個人,那人卻不是他,不禁苦澀地仰頭飲下一杯酒
眾人委實不明白這兩人到底在僵持何事,著實插不上嘴
滿腹心事地又為自己添滿最后一杯酒,司樂舉杯對著五人道:“我的修為急需穩固,不日即將閉關,也不知何時才能出來,司樂在此先向大家告個別”
她道心不穩,控制不住法力傷及了經脈與肺腑,閉關勢在必行,這樣也好,既然封不住情感,那就試著忘掉
司樂率先喝下杯中酒,眾人雖覺突然,但驚訝之余也相繼喝下,接下來殿內似乎又回到了相應的氛圍,不多時宴席也就結束了
兩日后,司樂即將入香雪閣內閉關修煉,墨淵目送她邁入,在她即將關門之際,忍不住問道:“阿樂,待你出關時你想要些什么?”
司樂一頓,止住了關門的動作,不由恍惚,這句話像極了他當年下山歷練時問她的話,喉頭哽咽泛疼,對他柔柔一笑:“墨淵,我想吃你做的藕粉桂花糕”
“好”墨淵含笑答應
合上房門,司樂滑坐在地,抱膝抖動著雙肩將臉埋進懷里,看不到表情
待司樂閉關之后,墨淵便著人喚來十七問及當日之事,阿音自是懵懂,但依舊一五一十地將那日的事交代了,當然也包括她自作主張地為師父與姑姑牽紅線一事,墨淵聽后一時間沉默不語,阿音不禁偷看師父的表情,覺著甚是沉重壓抑,隨即師父便讓她下去了
墨淵閉上眼,掩不住嘴角的苦澀與落寞,他曾以為她已然將魔族皇子皆尋放下,如今想來她從未有一日忘記,倘若有一日她知曉皆尋是為他所殺,是否會恨極了他
魔界,九幽之地,一人似乎沉睡在血池之中,驀地睜開眼,露出血紅的眼眸,暗暗算了時日應該是快了,不禁想象著那人的容顏似乎就在眼前,眼中流露出思念與愛意,呢喃道:“我的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