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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與墨淵說開后也不知觸動哪根神經,這幾日不自覺地會浮現凡間的歲月,或悲或喜如走馬觀花般閃過,于是干脆靜下心,當看話本子般將那段記憶七七八八大致將回憶了個遍,生出不少感觸和嘆息,思及喜處不禁莞爾,思及悲處不由心酸,阿音見她一會笑一會愁愈發覺著她魔怔了,還未等她理出些頭緒,不曾想自個兒卻出了岔子,自然也顧不得這些
這萬年來除了白日,黑夜大多便是從修煉中度過,一日突覺身子不對,修為不光停滯反倒開始不穩,內視識海才知自己的修為已然到了瓶頸,不過還有一則非常怪異之事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竟不知自己的識海深處藏有一道封印,如若不是刻意尋找還當真留意不到,當下便尋思著被暗算的可能性,不過即刻打消了,她察覺到封印上竟就留有父君的氣息,但因著年代久遠幾乎很難發覺,連帶著封印也很是薄弱,不由納悶起是何原因,思索無果之后便試著用法力沖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越是碰觸內心越是覺著極為重要,幾日后隨著封印的松動,她漸漸地能感知些許東西,到后來本能地感到欣喜與害怕,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相交,竟讓她有種想落淚的沖動,好似人生中缺失了極為重要的一環
這又過了半月,也許正值修為瓶頸,封印最終還是未能沖破,只好待過了這陣子再說,于是暫且放下了修行與封印之事,改為成日里眼巴巴候著司命送本子給她解乏,眼看與他約定的日子就要過去,卻遲遲未見他來
百無聊賴地翻看原先送來的話本子,司樂隱隱覺著頭疼,牽連著胸口滯氣憋悶,竟有些反胃,克制著捂胸的沖動,不覺鎖了眉頭,愈發覺得控制不了心神,看到后來干脆甩在一邊,抓了盤里的梨開始削皮,拿刀熟練地沿著表皮的弧度轉了幾圈,三下兩下便把表皮給除了,隨即把梨切成兩半,一半自個兒留著,一半遞給了身旁的墨淵:“這是我今日剛摘下的,萬年前種下的品種,直至今日方才結了果,你且嘗嘗”
瞧她一臉期待地示意他嘗嘗,墨淵卻不接過,側臉淡笑道:“我可還記得某人曾說梨不能分著吃,說是分梨即分離”
司樂對著手中的梨啃了一口,感受清甜的汁水在味蕾綻放,心情頓時舒暢散了氣滯,支著腦袋瞇眼笑道:“你這都信,年少時逗你的,當時那折顏不還說我種梨樹每逢花開滿山頭白花,像極了為我送喪,照他這般說我不得死多少次,如若應驗他就不是鳳凰,該改稱烏鴉了”
將梨遞到他嘴邊,見他不甚配合,干脆直接塞了他嘴里:“要你吃你便吃,還需要我像年幼時般喂你”
對于她半強迫性的行為甚是無奈,墨淵就嘴咬了口梨,果香宜人沁人心脾,果肉細膩多汁清甜,覺著口感確實不錯,見她這般言語不忌,竟隨意拿自個兒開玩笑妄談生死,不覺微微蹙了眉,對著她道:“說好與不好道理都在你,往后莫要拿生死開玩笑,我吃便是了”
聽他這般說,司樂指著他嘟囔了聲古板,她一向百無禁忌慣了,壓根不在意這些
正在這時,疊風急急出現在門外,稟告說東華紫府少陽君協人到訪,司樂一聽便激動,心想話本子來了,起身與墨淵趕緊迎了出去
來到殿外,司樂原以為只有東華與司命,但誰能告訴她那粉色騷包的小鳳凰也在此列?他右手旁容貌俊美無雙身著藍衣翩翩佳公子不就是他家那口子?拖家帶口?
司樂提步蹭蹭走到折顏身前抓著他前襟,一想到兩日前她整酒窖時竟發覺幾壇萬年青竹酒全數不見了,表情甚是惡劣:“前陣子不是來過一次,怎的又想來折騰我的酒窖子,我那青竹酒呢?”
擼下抓著他前襟的手,折顏整整了衣衫,很是厚臉皮地說道:“你不是說酒窖的酒隨意取,也就隨意拿了,現在想讓我還,晚了”
“你竟還有理了,我只說過可以隨意拿梨花白,誰讓你取那青竹酒,兩種酒壓根不同,平日里只知你耳朵不好使也就罷了,現下眼睛與鼻子竟也成了擺設”,司樂瞪了他一眼怒懟,復又面向一旁的白真,一臉同情,“也就真真你能忍受得了他,勸你回去多給他兩拳頭□□下,免得在往后的日子里吃虧”
知她嘴毒,左右懟不過她,折顏理虧只好摸了摸鼻子無言以對,惹得周遭人一通笑,余光瞥了眼白真,他更是不客氣地樂得看笑話
白真含笑瞧了眼折顏,拱了拱手,甚是配合:“上神說的是,白真正有此想法,這老鳳凰平日里也是著實氣人,不能忍受也只好使拳頭,不做那君子了”
“你確定揍得過我?”折顏挑眉,笑得自信
司樂抬手握了握拳,指節發出聲響,拽住折顏對著他似笑非笑,甚是不懷好意:“這不還有我,不幫襯一把還真對不起自個兒”
“呵,阿樂,萬年不見還是這般肆意瀟灑任性不在調上”東華看了出好戲,輕笑一聲,眉間盡是調侃
暫且放過折顏,司樂嫌棄拍了拍手,好似碰了臟東西,轉過頭笑盈盈地對著東華道:“喲,東華,我當你是夸獎,父君在時也說女兒家生來便該寵著,說來我能成這般也有你們的功勞”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司樂下巴一揚,眉眼皆是得意之色
她口中的父君自然指的是父神,這四海八荒能稱父神為父君也唯有墨淵與她兩人,父君待她如親女,她也視父君如親父,也正因為有父君彌補了她前世所欠缺的父愛,才養得她肆意無拘,至于墨淵他們三人與她自小在一處,知她性情,對她也是遷就慣了,使得她愈發肆無忌憚,更是放飛了自我
不知何時來的阿音偎著四哥撒嬌,聽到姑姑這番話甚是認同,她家阿爹也說女兒家合該是寵大的
呵,合該是他們的錯?東華與折顏對視一眼,齊齊看向墨淵,戲謔三人中論慣著數他最寵沒有下限,墨淵含笑很是坦然地接受調侃,對于她寵著寵著也就習慣,見她開心就好
“虧得父神在時稍稍約束你一番,好歹知曉在外人前端莊,也不至于全然跑偏沒個正行,若說嬌慣二字我決計是沒有的,四海八荒皆知我東華護短不講道理,斷然沒有讓人欺負你占了我便宜的時候,而折顏與你向來是一路人,哪是慣著,我看是一拍即合,不似某人放養從來不說半句重話,反倒聽之任之放縱之”東華悠悠嘆氣,漫不經心的理了理袖口,有意無意地瞥了墨淵一眼,至于慣著他是決計不認的
順著東華的目光看向墨淵,墨淵對她勾唇一笑,司樂也不自覺地投以笑意,心口泛著一絲甜
“是嗎?”,司樂轉過頭去,似笑非笑地反問,也知他斷然不會認的,于是接著說道,“你在太晨宮宅了數萬年,今日怎么得空下來?”
“我哪是來尋你,自然是來找墨淵的,倒是你”,話鋒一轉,東華正眼看她似是瞧出了什么,突兀抓起她的手,探了修為道,“修為突飛猛進,卡在瓶頸再不突破只怕會出事”
他這般動作,倒教司樂措不及防,皺著眉頭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掩蓋,折顏見情況不對,也湊上前來為她把脈,數落幾句對她直搖頭,司樂也沒了心思與他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