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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想提個醒,未想說到后來竟有些凝重,話不禁語重心長,于是司樂便開始解釋了墨淵的用意:“你們師父不讓弟子們隨意下山,并不是想拘著你們,你們心性未穩極易亂了凡人氣運,這后果你們想必是知曉的,我就不再過多敘述,除此之外我們最為擔心你們沾染情債,仙凡戀我與墨淵雖不反對,但是當自己沒有能力去把握時萬不能嘗試,否則便是害人害己”
“姑姑,我們知曉,以后自當謹記”阿音與子闌對視一眼,自然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自上山以來見慣了姑姑不羈灑脫,卻從未見過姑姑正色說教的模樣,疊風自然也是驚訝,但向來穩重,神色并未流露出半分
為視尊敬,三人將話字字記在心頭,現下三人中最數阿音懵懂,并非全然明白姑姑的意思,而此時的她卻不曾想到會有深有體會的那一日
見無事,三人便作輯恭身退下,只留下墨淵與司樂二人
一只溫熱的手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側,將她的手攥住,有些緊卻是無比踏實與心安,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恍然間又似看到了蕭墨,眨眼間才清醒意識到是墨淵,不由失笑自個兒怎會老是被那一世所影響
回握他的手隨即便又放開,司樂想到今日有些失態,笑著掩藏了心緒:“怎的很驚訝,見慣了我插科打諢,竟不知我還會訓人?”
深深看了她一眼,墨淵早已看穿了她的偽裝,沉聲問道:“你可曾怪過我?”
他為蕭墨之時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執意與她相守,他待她始終如一,雖護她一世周全,卻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累及她一世聲名不堪
司樂面向墨淵,面色懵然帶著不明所以,發愣于他突然跳轉有些突兀的話題,思索了片刻竟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于是怪異道:“近日里我怎么不記得你有得罪過我?再說了你又不是那折顏總是想法子來氣我”
墨淵并未即刻接話,一時猜不透她在裝傻還是當真未反應過來,轉而靜靜地凝視著她的容顏,司樂蹙眉,下意識摸了摸臉,不禁猜測,難不成她臉上妝容花了?
一時間靜了下來,不知何時風起,卷起一樹的梨花,紛紛揚揚而至,飄飄忽忽而落,輕輕如雪飛舞,片片如蝶蹁躚,大多搖曳飄蕩于林間隨風而走,獨留幾片留戀不舍地垂落于發間
司樂見此美景,眼神晶亮清澈,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暖笑,璀璨奪目
這一幕像極了凡間之時,看她肆意穿梭在梨花雨之中,駐步后對他燦爛一笑,發間總是沾染幾片調皮的梨花,墨淵鬼使神差為她取落發間的梨花,握在手心,不禁呢喃道:“樂錚”
灼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這一聲呢喃仿若幻聽,聽得并不是很真切,司樂卻是楞了,眼瞳驀地放大,掩不住眼底的震驚,這稱呼太過熟悉恍如昨日
微微向前邁上一步,離她更近,俯身便能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見她神色震驚之余,眼神躲避竟不敢看他,壓低了聲線,啟唇道:“不要躲我,我只想問我為蕭墨之時可曾怨過我?”
此事如今算來已過去一萬多年,她本以為彼此默契避開不談,今日突然提起卻讓她措不及防,定了定神看向墨淵,輕描淡寫道:“左右不過是場情劫,說來也是阿音當年頑皮誤改了命簿,沒有怪與不怪的”
見她并未正面回答問題,反倒顧左右而言他,大抵是不愿提起,墨淵嘆了氣道:“你知我要的并不是這個”
眼神暗了暗,阿樂,你當真就這般介意?你可知自己這萬年來對他有意無意地疏遠了不少?
深吸了口氣,復緩緩吐出,這是二人第一次正面回顧那段陳年往事,司樂竟也猜不透他為何執著這個答案,只好斟酌了語句道:“你我下凡前都飲下忘川水,如今讓我說來是何感受卻是記不得了,現下思忖著為凡人時一開始大抵是怨的,畢竟你將我強行留在身邊,不曾問過我的意愿,可你對我卻又是極好的,自然是怨不起來,世人都道我是禍國妖姬,你卻充耳不聞,反倒對我笑言安慰,說倘若你做了妖姬我便做那昏君又如何,反倒是我不曾對你吐露心聲,那時我不過想著自己護衛家國卻換不得一絲維護,大約是不值更或者是寒心”
說來那一世雖是夫妻,卻從未成婚,知子莫若母,蕭墨母妃早已看出蕭墨待她不同,在仙逝之時要她發誓不會改嫁蕭墨這才放心咽了氣,她本就是信守承諾之人,必會履行誓言,當二人在一處后也不曾成婚,以至于后來天下人不恥她不顧倫常,緣由大概便是在此,在世人眼中于名分上她依舊是他皇嫂,居心叵測地拖著他不想改嫁,實為妖媚惑主,而蕭墨護她護得緊,對于此種有心散播的流言自然是不會放過,手起刀落一時間朝野上下血流成河,他的昏君之名便由此而來
他為蕭墨之時,做為人君做為人子她不好加之評判,但為人夫能做到始終如一,與她禍福相依不離不棄,實屬不易,司樂直視墨淵,由衷肯定道:“為人夫者就該如你這般,有何可怨”
“那就好,倒是我執念了”驚訝于她客觀地評判,墨淵看似釋懷地笑了,眼底卻透著幾分黯然,眼光有些貪戀地掃過她的眉眼,不禁在心中嘆息,倘若他們二人能如在凡間時相互傾慕該是多好
“墨淵,你之所以這般問我可是誤會了什么?”,司樂思索著墨淵并非是無緣無故提起,隨即想到剛才對著阿音三人的訓誡,指著他恍然大悟道,“你該不會是以為剛才對阿音他們訓誡是在暗喻指責你在凡間對我的所作所為?你怎會這般想”
她那些話當真沒有一點指責的意思,言語上失控不過是無意中將前塵往事引了出來,深有感觸罷了
不禁搖頭,啞然失笑,該說他刻板嗎?何必糾結在那一處,司樂不覺他有何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反倒是他在凡間所做種種皆滿足一個女人對情愛的遐想,思及此不由面上一紅,低垂了眉目,輕咬著唇角,心底泛著旖旎
墨淵掩飾性地輕咳,閉口不言算是應了此問,佯裝淡然地背過身,卻錯過了她臉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