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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過心頭卻涌起陣陣酸澀。伊人芳心許了他人,他只是覺得有些難過,不曾覺得心酸苦澀;而此時此刻,她明知他所鐘愛之人是她,竟還想著為他牽紅線,叫他比難過還要難受十倍百倍!
蘭心見他不言語,似有所思,便關切地問道:“過哥哥,你沒事吧?哪里不舒服嗎?”
雖然這聲問候來得遲了些,但令吳過欣慰的是,蘭心關心他的安危勝于關心她自己的。畢竟,蘭悅的生死直接影響著她的生死啊。不過,她大可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從今以后,蘭悅對她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吳過目不轉晴地盯著蘭心,恨不得把她裝進自己的眼睛里;而她,其實早已深深地鐫刻在他的心里。他已打定主意,不日即將離去,因此想一次看個夠。
“心兒,你放心,我沒事,悅兒也沒事,你也不會有事了!”吳過微笑著說,笑容里掩藏不了心里的凄楚。
蘭心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如她以前喜歡他卻得不到回應一樣,唯有自苦。她上前一步,與他相距僅咫尺,卻是淡淡地說道:“過哥哥,當我喜歡你的時候,你卻一個勁地推開我;而當你終于發現你是喜歡我的時候,我卻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只能說,你我有緣無分。既然有緣無分,何不彼此看開些,憐取自己身邊的人呢?從此,你我便以兄妹相處吧!”
吳過點點頭,無奈地應承道:“好,從此,我們就是兄妹了!你若安好,我便心安;你若不好,我必相助。總之,心兒,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親人——這是我對你最后的承諾!”說完,也不等蘭心回應,便大步向門外走去。
這時,天香過來,正要叫他們去吃早飯,見此情況,立即對著吳過的背影喊道:“無忌哥哥,吃早飯了!你要去哪里?”欲追過去,卻被哥哥拉住了。
齊志遠搖搖頭,輕聲說道:“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天香感傷地說道:“哥哥,無忌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我是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然后癡癡地望著門口,吳過早已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蘭心走過去,拍了拍天香的肩膀,正準備走開,卻發現齊志遠嘆著氣還想安慰自己的妹妹,急忙使了個眼色,把他拉走了。她是姑娘家,自然最明白姑娘的心思,天香此刻需要的,不是別人告訴她該怎么放棄,而是讓她一個人安靜地待著,不羞不躁不失落。
蘭青天聽聞蘭悅已經脫離危險,立即親自帶人將她接回府中,然后命人悉心照料她。對于蘭悅,他真是又愛又恨,但她畢竟是自己的骨肉,平時又最討他的歡心,自然還是很有感情的。
然而,當他走出房間,面對曾與他同甘共苦、親如手足的陳師爺及其夫人時,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啊!他們的女兒尸骨未寒,他卻慶幸自己的女兒大難不死,而自己的女兒卻是殺害他們女兒的兇手。這是怎樣的怨、怎樣的仇啊!
“撲通”一聲,蘭青天夫婦雙雙跪下,向陳師爺夫婦請罪。如玉早已哭成了淚人兒,蘭青天也是老淚縱橫,哽咽著說道:“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悅兒犯下這般滔天大罪,實在是我蘭正明教導不善之緣故。我蘭正明,上對不起朝廷天子,下對不起無憂百姓,最對不起的,是與我手足情深的陳師爺陳老弟……人所皆知,如嫣是個好孩子,沒有做過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該無端早逝,卻因為我那被惡魔蒙了心的悅兒,年紀輕輕的就香消玉殞了,叫白發人送黑發人……但我相信,悅兒本性不壞,只是因為幼時成長的環境不好,導致心理有些不正常,才誤入歧途,犯下這般滔天大罪。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蘭正明之錯!如今悅兒走火入魔,自食其果,至今昏迷不醒,我愿意代其受罰!請陳老弟及弟妹看在為兄的面子以及以往的情分上,饒了悅兒一條性命吧!”
陳媽不言語,只是一個勁地哭。那哭聲里,卻包含了她的委屈、不滿與抗議!
陳師爺抹了把眼淚,把脖子一梗,氣呼呼地說道:“你身為父母官,如此包庇自己的女兒,如何配得上‘青天’二字?”
蘭青天頓覺臉上無光,又不便發作,只得訕訕地笑道:“這……陳師爺說的是哪里話?這不是往我臉上狠狠地甩耳光嗎?你放心,我是斷斷不會包庇悅兒的!只不過,她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太慘了!我作為她的父親,自然愿意與她一起承擔這份罪責!你放心!我會向朝廷上書,愿意用頭上這頂烏紗帽和全部身家,換悅兒一條性命。這也算是還了受害人及家屬一個公道了!”
“老爺——”如玉伏在蘭青天懷里哇哇大哭,竟不能言語了。就在剛才,她還在蘭悅的房間里,一面指著昏迷中的蘭悅,一面涕淚俱下地埋怨他心狠,埋怨他不配做一個父親。原來,是她錯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