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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jìn)了我以前打工的那一家餐館,看見了一個穿supreme的小伙子。胳膊細(xì)的像麻桿,眼睛黃的賽雞蛋,就差一塊燒烤架,否則我會把他當(dāng)成一只烤全羊。
他的帽子壓得很低,衣服又拉的很上,活像個法師。我除了他發(fā)黃的眼睛之外,看不清他的臉。這樣的眼睛,我只見過兩雙。一雙是那一次隨龔檢良來我們表演隊視察的龔振宗的眼睛,另一雙是淳司給我看的照片里面的他爹的眼睛。
唉,看他穿著supreme的衣服,該是文漢國際中學(xué)的學(xué)生吧。文漢國際中學(xué)是全文漢最好的中學(xué),所以很多官宦紈绔擠破腦袋也要把孩子送進(jìn)去,于是那里就有了一個四十八人編制的班,稱為“國際部”,實際上就是付錢進(jìn)的班。那個班和各個快班享受同樣的待遇,但是老師根本不管,學(xué)生也樂得清閑。
“呀,小邵,你回來了。”
“嗯,回來轉(zhuǎn)轉(zhuǎn)。”
“唉,你走了之后我們店里真的麻煩死了啊!”老板向我訴苦,“你是我遇見的最好的清潔工。”
“嘿嘿。”瞇著眼笑道,“所以今天我也來享受一下這家店的服務(wù)吧。”
“欸,好嘞,你要吃什么?”
“青椒肉絲。”
“牛肉面好了。”內(nèi)廚那洪亮的聲音喊道。
服務(wù)員接過牛肉面,端向預(yù)定的桌子,卻只找到了桌子上的一摞錢,人不見了。
嗯,那個穿supreme的小伙子呢?
我以前揍過一個喜歡穿supreme的家伙來著。
沒過多久,九月調(diào)考的總結(jié)大會就開完了,陳老師和我約定過的期限也就到了。
一個晚自習(xí),我拿著我那張已經(jīng)過期了兩年多的學(xué)生證混進(jìn)了學(xué)校。
“滿紙荒唐誠則序。”
走進(jìn)辦公室,我也不喊報告,而是喊了這樣一句話。
“你信不信我抽死你。”陳老師一面說著,一面卻轉(zhuǎn)過了頭。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先是驚喜,然后立刻轉(zhuǎn)變成了痛心,我估計是因為我發(fā)紅的眼睛和略顯佝僂的站姿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我立刻挺直了身板,久違的站個軍姿。
我們又來到了我以前打工的那家餐館。學(xué)校當(dāng)年明令禁止打工,但是我一直偷偷在做,還以為是自己隱藏的好,直到某一天早上去那里取前一天晚上忘在那里的手表的時候碰到了陳老師。
陳老師當(dāng)年真的罩了我好多啊。
“你還是這樣啊。”陳老師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然后伸手給我倒,我攔下,然后拿出一瓶可樂。
陳老師笑了。笑完之后,接著剛才的話說了下去,“還是你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演出來的成熟?”
“不知道,演著演著入戲了,我就是戲里面的那個我了。”直接把1.5L裝的可樂往嘴里灌,“這就是所謂的改變嘛。然后才有成熟嘛。”
“唉。你現(xiàn)在的白頭發(fā)已經(jīng)和我差不多多了你知道嗎?”陳老師說著敲了敲我的后腦勺,一面喝酒一面說道:“有心事憋在心里叫自虐,不叫成熟。”
“可是我沒有人可以傾訴我的心事啊,我又不知道誰可以信任。”我滿不在乎地說道。
“誰叫你不來找我呢。”陳老師一面搖頭晃腦,一面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夾起一片牛肉,“誰叫某個裝作成熟的人非要遵守這種沒有意義的賭氣堵出來的約定呢。”
“不論如何,約定就是約定。”說著我也夾了一片牛肉,“幾十年不變的味道啊。”
“嗯。”陳老師不說話了,只是喝酒,和完之后,又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按下陳老師的手,“那你說,我已經(jīng)沒有和你說了,該怎么辦?”
“你就不能自己對著枕頭哭啊。”陳老師方才開口,“自己躲著哭,或者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哭。即使那個可以信任的人是你要去保護(hù)的人,既然你能信任她,那就說明你們相互了解,你在她面前演一個成熟的自己,那不是很對不起她,也很搞笑嗎?”
“嗯······陳老師你已經(jīng)知道了?”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
“但是我覺得事實沒有這么簡單。”
“我有一個驚天大發(fā)現(xiàn),過段時間我要······”
“我要去一趟福建。”兩個人一起說出了這句話。
“吱呀”年久失修的木門打開的聲音格外大,愣著看向?qū)Ψ降奈液完惱蠋熞黄鹂聪蛄碎T口。
一個胳膊瘦得像麻桿,眼睛黃的賽雞蛋的小伙子走了進(jìn)來,染得像彩虹一樣的頭發(fā)露在外面,看到那張臉,我和陳老師一起走了上去,而他看見我和陳老師,急忙向后退了幾步,撞在了門把手上,當(dāng)他扶著腰轉(zhuǎn)身去開門的時候,已經(jīng)被我一把抓住了左手,然后別在了他的身后。
“哎喲······痛痛痛!”
“痛就對了。龔冠群,上次打的爽不爽啊?”我厲聲呵斥道。
“啊,你就放我一馬吧,大俠。”
“我去你的,大俠。”我把他放倒在了地上,他狠狠地揪住我的腿,看他的表情猙獰,我的腿上的感覺卻像撓癢癢一樣。
“你爹在哪里?”我扳過他的大腿,他痛的鬼哭狼嚎,可是一個字都不說。
“你倒是······”
“咔”的一聲,我看見一把彈簧刀出鞘,然后,直直地向我的腿捅過來。
不拐彎地同我的腿的,彈簧刀。
“啪!”
“啪!”
一聲是他的腿被我放到了地上。
一聲是陳老師奪下了他的刀,然后把刀甩到了桌子的腳下。
“會這樣出刀的人,你是龔振宗吧?”我斜著眼睛看他。
就說為什么上一次在空之翼看見他的時候有些眼熟。他雖然瘦了很多,身體狀況大不如前,眼睛也變成了黃色,但是,在文漢市,拿這樣的彈簧刀,倒在地上冷不丁捅你一刀,這種事只有這個禽獸做的出來。
“你是?”
“你不是在空之翼的時候不是聽過我的名字嗎?或者,我這張臉,你總記得啊?”
“你在空之翼的時候都沒有想起我,我怎么記得你?”
“好吧,那試試這個。”我一拳照著他的肚子錘了過去,他的嘴巴張的兩個雞蛋那么大,,然后,馬上閉了起來,臉上,五官擰作了一團(tuán),活像畢加索的畫像。堆疊起來的眉頭像是海浪一般,比滑稽劇場里的小丑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