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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穿著supreme的衣服的,肌肉壯實的小子,把雙手撐在了依夢的桌子上。
“做我女朋友吧?我喜歡你很久了。”
依夢死死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整個身體向后縮,站在她身后的,那幾個平時和她關系還不錯的女生,卻不時地把她往前推,于是,依夢就只好用雙手抓住了椅子的板面。
“我會給你幸福的哦?”
“我·······我都都·······都不認識你!”依夢終于吐出了這句話。
“哈哈哈。”幾個圍在旁邊的人直接就笑了出來。
我和謝武甩下本子,沖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依夢看見我來了,才微微抬起頭,她的眼睛里面,淚水已經在打轉了。
那是我們領到爹的骨灰盒的第二天。
“識相一點,小伙子。”謝武拍了拍他的肩,“別人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呢。”
“哦,那我就來教你做一點快樂的事情。”說著那個小子轉過身來,把手伸向了自己的皮帶扣子。
“喔!”依夢身后的幾個女生尖叫了起來,“好社會!”
看到了那張臉之后,我和謝武對視了一眼,然后,擺開了陣勢。
“龔振宗!你滾回你的班上去!”
“哎呀,怎么是你們兩個。”龔振宗瞟了我一眼,然后盯著謝武的眼睛,往前湊了湊。
“蝴蝶刀和彈簧刀,哪個的味道更好啊?”他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你知道生命為什么寶貴嗎?”謝武也往前湊了湊。
“搞清楚,小伙子。”他突然睜開眼睛,從腰間掏出一把蝴蝶刀,甩開,對著謝武的肚子捅了過去,謝武一步退到了后面,卻撞倒了后面的人群,一不小心倒在了地上。
“哎喲。”
“哈哈哈,就這水平,還想教育我生命為什么寶貴?”然后他看向我,再一次瞇起眼睛,“看你和這妞長得挺像,你是她哥······”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一拳頭打在了他的臉上,他一連往后推了幾步。
在他扶著自己的嘴巴,伴隨著旁邊的女生迷妹一般的尖叫聲轉過來的時候,我擺好了下盤。
“敢把她稱為妞,這就夠你死一次了。”
說著我一把撲了上去,他也一聲大喝,拿著刀沖了過來。
狹小的空間里面,我怕踢到人,于是我裝作用腿去踢他的刀,腳卻已經繞到了他的腿的后方,輕輕一提,他一個沒站穩,撲了下去。
趁著這個幾乎,我按著他,徒手去奪他的刀。
“啊!”腿上一陣冰涼的感覺席卷全身,接著,小腿上有一陣非常暖和的感覺。
蝴蝶刀明明在我的手里了啊?
低頭一看,一把彈簧刀刺進了我的小腿。
彈簧刀,藏在他手中捏著的一個塑料指虎里面。
“你知道生命為什么寶貴嗎?”他嬉皮笑臉地問道。
“管你的。”不管左腿上的鮮血如注,我趁著這個空當一腳踢上了他的嘴。
他翻到在地上,四腳朝天,我立刻撲上去,把他按倒在地上,對著臉就是一拳,然后又一個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順帶照顧了一下他的鼻子,他的臉上開了染坊。
“現在滾!”騎在他的身上,我大聲喝道。
“哈哈哈。”吐了幾口口水,他捏著自己的鼻子站起來,“下回還來玩啊,妹妹。”
“你再進來一次試試。”謝武惡狠狠地說道。
“呵,今天打倒我的可不是你謝武啊?”
說著他帶著那張青一塊紅一塊的臉和一身supreme的衣服滾出去了。
“依夢,沒事吧?”我急忙跑到依夢身邊。
“哥哥······”依夢的眼淚流了出來,沾濕了胸口的蝴蝶結。
“乖。我會保護好你的。”說著我把她抱了過來。
“唉,沒意思沒意思。”剛才圍在依夢身邊的人,現在作鳥獸散了。
“去你媽的。”我心里暗暗罵道,“都沒一個人肯出手相助,只想看熱鬧嗎?”
那個姓龔的,也太不識相了。
昨天剛剛和我們在球場上爭場子而干了一架,今天就來調戲我的妹妹?你看不出來她心情不好嗎?
因為爹死了,我們到手的補貼只有爹的工資的30%,而文漢國際中學附近的房租又高的嚇人,我只有選擇做兼職來補貼生活。
就在距離我們學校兩個街區的一家小吃店,我在那里包攬了所有的體力活。
我再沒能和依夢一起吃過飯,因為到了飯點往往是餐館最忙的時候啊。
然后,那個姓龔的就專挑飯點下手。
“吶,你哥哥說你上次是心情不好,這一次,你能接受我了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給你哦?”把依夢截在健身器材處,并把她身邊的女孩趕走,龔振宗又黏了上去。
“除了我哥哥,我什么都不要。”
“哈?”龔振宗笑道,“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人?你想要這附近的哪一套房子,我馬上就可以買給你,然后我們兩個人一起住進去。”
“啪”依夢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我已經和你表白了五次了,你好歹給我一個安慰獎嘛,比如說,讓我抱抱?”說著他就色瞇瞇的走向依夢,依夢忙轉身向后跑,看見我正走過來,便三步并作兩步地撲進我的懷里。
“喲,窮鬼來了?”他從口袋里面拿出一根煙,吧嗒吧嗒地抽起來。
“你要是覺得你打得過我就放馬過來唄,我允許你拿兩把刀。”
“弟兄們,上!”他真的大手一揮,側門里面一下子鉆出來兩個人,中等身高,手里都有刀。
“怎么樣?”他把煙頭扔向依夢,我忙伸手擋住,煙頭燙在了我的右臂上。難道說名牌煙比普通煙要燙一些嗎?好痛!
“這兩個,給我一起打!”
我放開依夢,叫她趕緊跑,然后擋在她的逃跑路徑前方,掏出從龔振宗那里撿來的那一把蝴蝶刀。謝武教會了我正手開刀,現在正好現學現賣。
“啊!”兩個家伙呼喝著撲了過來,我也向前沖去,然后,按在一個人的背上,跳山羊一樣地從他的背里跳了過去。
急忙停下來,轉身去捅他的時候,左臂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你以為你這個大塊頭就總有優勢嗎?”捅我的那人笑著說道,然后擰了擰刀把子。
“哈!”我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他抖了一下,一步都沒有往后退。
下盤好穩,看來龔振宗已經掌握了我的攻擊方式。
試試這個!
我把鮮血淋漓的左手直接抽出來,他正好在防御我的右半身,我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他一瞬間就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奪過他手上的刀,我沖向另一個虎視眈眈的家伙。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沒事的,傷的不是很重,連縫針都不需要。”
“嗯。哥哥,我是不是很拖累你啊?”
“想什么呢!”我一把把她抱在了懷里,“依夢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怎么可能會拖累我!”
“可是,哥哥是因為我才會去和那些家伙打架,而且,我不知道哥哥哪一天就會到少管所里面去,我·····因為我的原因,哥哥過的一點都不幸福!”
“能和依夢在一起,我就已經很幸福了。依夢,就是我的幸福。”
“真的嗎?”依夢哭著望向我。
“那這樣吧,我答應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所以,你也不要覺得你是我的累贅了,好嗎?”
“嗯。那,我也永遠不會離開哥哥的。”她依舊梨花帶雨,我只有把她抱得更緊。
“離開這個事情,好像是相互的吧?”我摸摸她的頭,“就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樣?”
“嗯,哥哥不論做什么都離不開物理。”依夢終于停止了抽泣。
“這些事情,千萬不能讓陳老師知道啊。”我搖了搖頭。
已經說了“依夢就是我的幸福”這種話,我至少得要有給她幸福的能力吧。
想要給她幸福,我必須足夠成熟。成熟的人,不需要做出太多改變就能從容應對各種問題,就像蘇27戰斗機,有著成熟的氣動設計,從七十年代末一直用到了現在也還不過時。
和陳老師討論成熟的時候,他給我的答案總是讓人云里霧里,什么“成熟是不能下定論的”,什么“成熟只能靠自己去探尋,別人教不來”,盡管我知道陳老師是個好老師,但是,他教不會我這些東西。
謝武身邊的那群小伙子呢?經常和我們一起踢球的那群人。他們混跡于社會場所比較多,應該能夠討論這些問題吧。
況且,我不能只有謝武這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
于是,我開始嘗試去融入那樣一個集體,去交更多的朋友,去自揭傷疤,以換取別人的信任。
我好像,確實學到了一些社會上的常識,比如說,該認慫的時候必須認慫,別人的事好歹你都不要管,能保自己的時候不要考慮別人的感受,還有
對朋友露出真心的微笑,對其他所有人都露出裝出來的笑容,要比對朋友的微笑更燦爛。敵人什么的都是相對的,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敵人也可以被利用,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在文漢國際中學這一個人人都在往上流爭的地方,沒有一點心機,是活不下去的。小孩子,并不單純。
如果學不會利用別人,那就保證自己不會被別人利用。
不得不說那群人教會了我不少。
我的生活好像也漸漸有了規律。或許,沒有了爹之后,我這個代理家長也能扛起一些責任了呢。
我也一直以為我打人能不抓走是因為我隱藏的好。身上傷口什么的,痛一陣子不就好了。
直到謝武從學校沖到我打工的飯館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