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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隊凌晨就出動了,應該就快回來了。你再等等。”颯一邊拍這我的肩,一邊把水杯給我拿了過來,“早上起來,還是喝一杯水吧。”
“小綾應該在等你吧。”我頭也不抬,亂糟糟的頭發像雞窩一樣,劉海耷拉在眼前。眼睛脹的疼,明明沒有飛大負荷機動,血色卻絲毫沒有退卻。頭發變白的速度就像落葉飄零的速度一樣。
“啊,沒事的,我讓她自己去吃早飯了。”
“嗯。”
我端起杯子,放到嘴邊,向著嘴巴傾斜,衣服一下子就完全被打濕了。
杯口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把鼻子貼在了杯口上,任由那殘留在杯子里面的水逃跑到我濕漉漉的衣服上
“那我先出去了,你換衣服吧。”颯站起身來,走了出去,我確信我在他開門的那一刻看到了另一叢紅色的頭發。
小綾轉頭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立刻就把眼睛轉開了。
編隊飛行回空之翼的時候,我依舊緊緊地跟在上官的后面,只不過排在我身后的那架編號為,是由小綾駕駛的。
“在結果出來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祈禱。”上官拿著手機走近我的房間,看向我身邊凌亂地擺放著的依夢的衣物。
“嗯。”
“吶。我把這個軟件給你。”兩個人把手機貼在了一起,通過NFC避開公共網絡,“小心點,別告訴其他人。”
“我知道了。”收到軟件,我就抱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那個紅點。
“上官,你會普加喬夫的吧?”
“嗯,怎么了?”
“今天起,我們來教小綾普加喬夫的詳細動作吧。”把手機甩在了床上,我笑著看向上官,“不然,空等的話,實在是太無聊了。”
“嗯。”上官的眼睛有那么一陣放大了不少,但是他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眼神。
“好吧。”坐了一會,他起身的時候說道。
“但是你不能碰飛機,你心里應該清楚吧?”上官直直地看著我。
“我知道啊,不然我為什么要叫你和我一起呢。”我伸了個懶腰,“今天陽光挺好的啊。”
“嗯。”
“你們這群日本人,沒一個好東西!”
“就是,中國本來就和日本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日本人已經偷走了我們的戰機,中日開戰就之時遲早的事情,所以,戰士們,給我打!”
“想打,就先和我們打。”我和上官站在了小綾和颯的身前,面對那七八個憤怒的地勤和場務,可能還有炊事班的。
“隊長,你怎么?”
“隊長怎么了?我上官天翔就在這里啊。”
“那·····那姓邵的,你心里有數吧?”
哇,為什么矛頭就一下指向我了,好吧,因為上官他們不敢惹。
“你不是最在乎你妹妹了嗎?現在那個日本人把你妹妹打下來了,生死未卜,你還為日本人說話?”
“哎喲,怕不是和日本人在一起玩的多了,從戀妹情結變成了同性戀哦。”
“啊,那個橙色頭發的是個男的?”
“日本人就是變態!”
“閉嘴!”上官和我一起大聲喊道,“想殺日本人你們去玩紅警!別在部隊營房里面打架!”
“隊長,我們沒有說您,是日本人還有某些總是為日本人說話的漢奸激怒了我們。”
“我今天就要為他們說話了,怎么著吧。”說著上官轉過了身,“千代田颯,我們這里一流的技師,你們要是誰覺得自己比他強,就給我連續工作五晚上或者一晚上給我把六架戰斗機的襟翼都換出來給我看看。”
噓聲一下子消下去了一半。
“千代田綾,臨危受命,在航展中擔任了我們的攝影師,而且,模擬戰的擊殺比在所有飛行員中位列第五,不知道比某個說話就找打的家伙強到那里去了。”
我掃視了一眼人群,果然看見了那個被我和颯揍過的家伙。
“那至少,那個一之瀨淳司,就是那個變態,侵犯了我大中華的利益吧。”
“就是,而且和他關系最好的人就站在隊長的身邊。”
“一之瀨淳司和邵依梏編排了這一次航展的動作,而且一之瀨淳司的擊殺比位列第一,還有話說嗎?”
“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盜竊我們的戰斗機!”
“就是,你看,之前說我們的殲31,雷達面板和通訊線路被人為移動過,那肯定就是他干的啊!”
“就是,他每次下機都那么慢,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等等,這些道理,我居然,無法反駁?
淳司左手上的傷疤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對啊,淳司擊落了依夢,從前任何膽敢碰依夢一根頭發的人,都會被我打進醫院的,可是,淳司······
為什么偏偏是你啊,淳司!
不對,淳司要我們的飛機有什么用?他的飛機終究也在東海墜毀了啊!
“淳司不是那樣的人。”完了,我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邵依梏,你為了那個變態可以置你的妹妹于不顧嗎?”
“早說了,他因為和變態在一起玩的多了,從妹控變成了同性戀,啊,不,妹控本來就是變態的一種嘛。日本人,就是變態。”
算了,懶得和他們爭。
我轉身看了一眼小綾和颯,又看了一眼上官,向著大風走去了。
我的聲音消失在了大風中。被撕碎了。
那一個紅色的點,就在那里停著不動了。
我看起來完全沒事,上官肯定覺得奇怪吧。
要是我一個大男人在他們面前哭的像個孩子,那我不是太不成熟了嗎?明明可以對流言蜚語嗤之以鼻的人,連這一點氣都沉不住?還是要相信搜救隊啊。
大約每十到十五分鐘,我就會到依夢的房間里面去轉一圈。依夢已經搬到我的房間很久了,她的房間里面的那一股香味卻久久沒有消散,而在我的房間里面,那一股味道已經基本上聞不到了。
依夢的嬌小的可愛的衣服,每天都被我像抱抱枕一樣抱著。
二十四小時,我的視線幾乎都沒有從哪個紅色的點上面移開過。新聞上已經有了關于這件事的報道,日本的翼龍之介下跪道歉,希望中國能緩和與日本的關系,然而,大批的軍隊好像已經被調到了東南沿海。
說起來,哪個紅點所在的位置,到底在哪里?這上面又經度和緯度,但是這里就是一片海洋啊。
看了一眼表,三點。
開電腦,計算一下。反正,編排動作的那幾天,我已經練就了一整夜不睡覺的功夫。
代入坐標,眼前的地球開始轉動,然后,停在了福建。
福建省的海域啊。
福建?
福建沿海?
那是······爹的信號,消失的地方。
等等,不要逗我啊!
“啾啾”的風聲透過窗戶傳了進來,我起身去把窗戶關嚴。
手碰到窗戶的那一刻,一道閃電疾馳而過。
即使是把手放在風口上,也能感受到風的強勁。
“轟!”像是爆炸一般響起來的雷聲嚇得我后退了幾步,往前走了兩步,窗戶外面,突然出現了一張人臉。
成年的男人,臉上有些許皺紋,卻連一道哪怕是青春期長痘痘留下的疤也沒有。頭頂上帶著軍帽,是2015年換代之前的軍帽。
男人直視前方,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男人的身后,有一些瓶瓶罐罐一樣的東西顯露了出來。
那是,助推火箭?
殲11D的儀表盤布局;
兩種不同的發動機的聲音;
咔咔地響個不停的襟翼;
接二連三響起的警報;
顯示屏上的系統報錯,從右下角的聯動操作桿開始,然后
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爹?”
“轟”又一個響雷打了過來,窗戶外面開始下雨。
“爹?”
明明沒有做大負荷機動,房間里面的燈也還打開著,眼前的一切,卻都變模糊了。
變暗,變模糊,變遠。
那一張臉,也從我的窗戶外面移走了。
我能看見的,只有頭頂的燈。
然后,連燈也看不見了。
“做我女朋友吧?”
眼前出現的,是高二時的教室。
我正和謝武一人抱著一摞本子走進教室,然后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夢的桌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