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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爆器、雷管、電線、炮彈,趙長宏他們有著充足的材料來給鬼子制造驚喜。沿著道路隨便走走就能收集到很多潰兵和傷員丟棄的槍支彈藥,手榴彈就好像馬鈴薯一般等待收獲。
汪亦涵左手拎著十幾個MK鋼盔,右手拎著裝滿布倫機槍彈夾的裝具包,徐濤肩膀上挎著三條裝滿了子彈橋夾的P37腰帶,手里拎著一堆捆好的手榴彈,兩人如同剛逛完菜市場,腰里還別著把狗腿彎刀。滿頭大汗的走到正在幾棵香蕉樹底下加工IED的戰友身邊,把東西一股腦扔下。
路上從瓜城撤下來的士兵絡繹不絕,驚奇的看著他們擺弄一堆爆炸物,偶爾有軍官想搭車,但都被趙長宏趕走。他們的軍銜大多太低,即使平級也是自討沒趣,上校一級的軍官早就跑在了前面。
徐濤摘下頭盔,往毛巾上澆透水在頭臉和頸部抹了幾把以降溫,折騰了半天肚子有些餓,車上有英軍廚房烤好的面包卻一點也吃不下去,抬頭看看樹上的香蕉青乎乎沒一個能吃,懊惱的抽出彎刀砍了幾下,發現確實好使。
付玉杰在鋼盔里裝上炸藥塊,然后撒滿子彈,插上雷管串上電線,最后鋪上浮土和樹葉,這樣便又做好了一個詭雷。唯一的困擾便是缺乏無線電裝置,雖然布設了不少陷阱,還是要冒著危險近距離起爆。這就意味著要離的日軍部隊盡可能近,起爆人員完成任務后必須迅速撤離,后面掩護方緊密配合,一切環節都不能出現差錯。
趙長宏監督著弗朗西斯排長和士兵們反復練習從臨時陣地撤離,然后登上緩慢行駛的卡車。這個排現在有一挺維克斯機槍和兩挺布倫機槍,加上觀察分隊自帶的輕重機槍,僅僅對付日軍追擊部隊還是能讓他們懵一下。
過了中午,路上潰兵漸漸稀少,槍聲重新出現在后方。空氣中出現一絲緊張,趙長宏站在卡車頂上通過望遠鏡觀察了片刻,對眾人揮動手臂:“現在,進入第一阻擊陣地。弗朗西斯,如果有人逃跑,你知道該怎么做!”
“是,中校,我會就地槍斃他。”弗朗西斯抽出韋伯利左輪指揮士兵們登上卡車,他已經充分服從趙長宏的命令,既是對他戰術的肯定,也為了整個第11師的安全。
車隊沿著公路行駛了一段距離來到初始IED陷阱處,按計劃隱蔽好好車輛,人員進入伏擊區構筑陣地。
很快聽到了汽車馬達聲,一輛貝德福德卡車緩緩駛來,后面隱約還有馬達聲和三八步槍特有的槍聲。
“準備,先放過卡車。攔截后面的步兵。”趙長宏低聲下令,卡車自有人對付,火箭筒已經準備好。
“長官,等下,那是。。。我們的卡車。”弗朗西斯眼尖發現了不同,趕緊提醒趙長宏。
果然,那是殿后的皮特營幸存的人員,經過力戰只剩十幾個人,皮特營長也身負重傷。簡單的了解過情況后,趙長宏對他不禁刮目相看,像他這樣能堅持到最后的軍官極少了。
目送卡車離去,日軍追兵真的來了,凱利從SR25瞄準鏡里看著大約七八個蹣跚的英印軍人被日軍趕上,即使舉手投降依然被日軍一一射殺。沒有命令他強忍開槍的欲望,恨恨的吐口痰:“很快就送你們進地獄。”
日軍拿下瓜城,自知敵人已經潰不成軍,也不用派尖兵,大約一個中隊人馬乘著英軍車輛,甚至騎著自行車得意的行進在公路上,大聲的肆意說笑著,遠遠傳過來只覺百般刺耳。
幾個鬼子用力蹬幾下,自行車超過了卡車隊伍,哈哈大笑著向后揮手,仿佛他們去參加一場嘉年華會,然后你追我趕的經過隱蔽阻擊陣地。
“各就各位~”趙長宏發出暗號,端起AKM瞄準了車頂上架設的歪把子。
等第一輛車剛好到陷阱邊緣,噠噠,一個短點射把叼著煙的機槍手打趴下。隨即路兩旁像掛起了12級狂風,所有埋下的炮彈同時被引爆,沖擊波挾裹著大量破片穿透了薄薄的車廂,撕裂了驕狂的日軍身體,沒等他們發出一聲慘叫就稀里糊涂沒了性命。
幾輛挎斗摩托被氣浪掀到半空,鬼子和搜來的“戰利品”被分成幾份掛上低矮的枝頭。最慘的當屬騎自行車的“騎兵”,成為零件狀態的自行車直接吹飛到十幾米外的稻田,車圈都已經變成S形,至于“騎士” 成為血肉模糊的一團就像串攤上剝完皮的肉羊。
整整五十多米長的爆破帶,前后百米的殺傷范圍,汽車油箱被擊穿引起大火,燒烤著車廂里的肉體,沒人能在這樣的爆炸中幸存,兩三個身上著著火的鬼子從車廂里勉強翻到地上,滾了兩下隨即不動了。
后面的隊伍陡遇變故,趕緊停下腳步散到路邊進入戰斗狀態,只見前方濃煙滾滾,燃燒的汽車和摩托以各種姿態堵塞了道路,人體的軀干和內臟分布在方圓幾千平米的范圍內。
“撤,撤。”趙長宏帶領隊員登上潘哈德偵察車,油門一轟四個輪子驅動車身竄出小樹林。
IED陷阱報銷了大半個搜索中隊,那邊阻擊陣地一陣步槍攢射后,幾個自行車騎士也栽進路旁溝渠。
鬼子們被打蒙了短時間內竟沒考慮繼續前進,還以為遭遇了埋伏好的炮擊。小心翼翼的擴大搜索范圍,并呼叫92步兵炮向可疑區域開炮。好一番折騰后,確定前方沒有威脅,才敢繼續前進。
靠百十條人命學乖了的鬼子先頭部隊開始派出尖兵,并呈扇形搜索前進,這樣一來的確增大了伏擊的難度。當然趙長宏他們早有預料,派出幾個印軍小組,遠遠的對著日軍放一陣子槍,隔著茂密的東南亞叢林無論是隱蔽還是迂回撤退都極為方便。
果然日軍被東一陣機槍掃射西一排步槍攢射搞的分不清重點,搜索分隊逐漸的疲勞下來。
日落西山彩霞滿天,碧綠的香茅和南姜葉子上灑滿金色,景色一時無限美好。一下午都在緊張中度過的大小鬼子們身邊環繞起香辛氣息,他們不約而同的放懷呼吸,疲倦的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對視的目光似乎都在說著“幺西。”
扛著歪把子的射手肩膀被磨的酸痛,華麗的逆光田野讓他想到故鄉茁壯成長的禾苗,和舂米的妻子。右手解開左胸口袋紐扣,想掏出那張看了不知多少次的照片。
還沒摸到照片邊緣,右手就停止了動作,耳邊聽到兩聲槍響,下臂和胸口出現兩個血洞,他呼吸一滯,意識到生命到了盡頭,雙膝一軟歪倒在田里,咳嗽中看著戰友們快速向來襲方向包抄過去。
副射手從他身邊取過機槍,連續打出兩個長點射,給戰友們指示襲擊者方位。對方不超過兩人,而且距離在200米以內,看得出是個好射手必須小心應對。
轟,一聲爆響,四個日軍接近一叢野菠蘿時身后突然炸開,放在鋼盔里的兩枚手雷被絆發,大量散裝子彈和破片一起向前方噴射,毫無例外的四人都去用鮮血澆灌半島果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