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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愧疚？

極樂和虛幻里，你希望眼前的人是誰？

蘭馨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關于他的一切從來都只在她的幻想之中，她在心里無數次將自己的終生許配給他，無數次充當著神父的角色叫他好好待她，也無數次代替他回答著我愿意。

可實際上，她比誰都清楚，算上這一次，他們只見過四面而已，他連她是誰都不清楚吧……

若不是把她錯認成她的心上人，此刻的親昵和憐惜根本無法解釋。腦海里又開始浮浮起一句不合時宜的情話——

縱有多少憐卿意，筆端不忍落分毫。

“如果有一天，你喜歡我，你說你會不會后悔？”

蘭馨小聲地問。音量很小，小得只有她自己可以聽見，仿佛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問自己。

蘭馨第一次形成這個命題，未來，還有很多次機會重復這個命題。她猜不到答案，因為她還預感不到他會喜歡她的可能性，更讓人難過的是，她覺得是零。

干澀的眼角不經意淌出了一滴淚，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她怕了，只想逃，連他的擁抱也不想要了，但是她沒有力氣……只能背過身，卷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現在卷著被子蜷縮著的人，變成了她。

蘭馨的淚腺好像退化了一樣，流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收閘，難怪沙警官會說她有時候看起來特別無情。

其實她的感情很豐富，她心里有一頭喜歡亂跑的鹿，只是它從不會跑到臉上。

今天，這頭鹿好像撞死了在一塊鋒利的巖石上了。

頭破血流、粉身碎骨。

她覺得好累，眼睛闔上，還是先瞇一會兒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如果還有明天的話。

在蘭馨的印象里，這個糟糕的夜晚是這樣結束的。

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月光依舊朗朗地照著。

張暮巖摟著她，睡得很香。

睜開眼的第一反應，是不想動，她多想就這么躺在他的懷里，睡過所有天昏地暗的日子。

但是她不可以，否則按他的作風，等他清醒過來，她可能沒命離開。

拿開他的手，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

嘶……全身上下的痛感都開始橫沖直撞。

她小心地躲過地上地玻璃渣，摸到衣服，穿好，走出房間，從放在鞋子隔壁的小包里翻出手機，開機，三十八個未接……

她拿手機打著光滿屋子找清潔工具，把凌亂的房間清理收拾了一下，至少讓他醒的時候不會覺得太狼狽。真是體貼。

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個熟睡的背影，又返回去給他拉了一下被子。

走出這棟房子，已經將近三更天。蘭馨腳步虛浮地大門口，才敢回撥那個未接電話。

果然很快通了。

“終于打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了，你再不出現，我明天就去報警了。”那人拿起電話就是一頓吼。

“陽春面……來接一下我好嗎？犀牛角。”

燕三月沒有再罵，因為聽見她聲音里濃重的鼻音。

“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