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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盛街是淺浦灘的重要街道，漁業發達，龍王是漁民的保護神，大街小巷散布著各種規模的龍王廟，捐資修廟很常見。

合盛街龍王廟規模不小，湊巧修繕，鐵柵只拉上了一半。

為保燈火不滅，龍王像下的長明燈很早就改了用電的，徹夜亮著，昏紅色的光照著祭臺上擺著的三道金元寶塔、三個果盤，天花上吊著的十六個螺旋香塔還在燒。

蘭馨拖著燕三月躲進祭臺桌布底下，透過一條縫隙緊盯著屋外的狀況。

路燈忽明忽暗，幾個黑毛渣左顧右盼地從天后廟門口經過，只有葛天力還折進廟里仔細繞了一圈。

“蛤蜊，你在里面撿到錢嗎？還是要做場法事再出來？天都亮了。”

是辮子佬在吼。

就在桌布準備被掀起的時候，葛天力頓住手，走出了龍王廟。

“那婊子還能跑去了哪里？”

“邦哥，這不是辦法啊，找不到人就收不到錢，收不到錢明暉的人會來收我們手指的……”紅燈頭聽上去很害怕，“不如跑路吧！”

“跑路？”辮子佬冷哼一聲，“不還錢收手指，跑路就等收尸吧！”

“蛤蜊哥，你在巖門手底下做事，有沒有辦法幫幫忙？”紅燈頭問道。

“是啊蛤蜊哥，你能不能幫我們求下情？”黃帽子也轉向葛天力懇求道。

葛天力有些為難：“巖門每個堂主做事，別的堂都不能插手的，別說是我，就是冰爺也幫不了。”葛天力語氣平平道：“再說，一個學生妹，你找到她也沒用，榨干了也沒有錢啊！”

“那不如這樣，把這婊子逮住，送去給興隆的油皮，我聽說他最喜歡學生妹了，看能不跟他借一點，緩一緩。”黃帽子心生一計。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紅燈頭道。

“你們到底欠了多少？我看我還有沒有，若是有，我先給你們。”葛天力有些無奈。

“三十七萬！你有？下午不是還沒有的嗎？”

“出來混，都是拿命換，尤其是我們這些底下人，今天錢絕不會明天花，誰知道明天有沒有命花，積蓄沒有，野路子有兩條。”蛤蜊坦白道。

“蛤蜊，不愧我當年跳進南天河把你撈起來，你果然是哥哥最靠得住的人！”辮子佬覺得有些感動。

“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

……

七嘴八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們是……什么人？”祭臺底下燕三月抓緊蘭馨的手臂，聲音有些顫抖。

“債主。”蘭馨也喘了口大氣，言簡意賅。

燕三月覺得難以置信，差點叫出來：“我怎么沒聽你說過？”

“你別那么大聲。”蘭馨捂住燕三月的嘴，搪塞道：“我那時候跟你又不熟。”

“你一個高中生，為什么會欠別人錢？能欠多少？欠到要賣你！”燕三月壓著聲音問。

“反正我現在還不了的，所以才要躲啊。”蘭馨笑了笑，慢慢順氣：“唉，你們這些千金小姐，不懂的。”至于為什么，蘭馨不想說。

“你告訴我，我借給你不就好了，哪里犯得著燙屁股，你可是黃花大閨女，千萬不能便宜這些流氓。”

“兩碼事。”蘭馨頓了頓，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趕緊找警察叔叔，還愣著！”

“對對對。”燕三月才意識到要趕緊打110，但是自己的包留在了車上，只帶了蘭馨的包，就開始掏她的手機。

“你手機沒電啊！”

“……”

“總不能一個晚上呆在這里吧。”燕三月拉著蘭馨準備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