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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已經很晚了。

燕三月開車送蘭馨回家，下車進巷前蘭馨不忘再三叮囑。對于燕三月這種神級馬路殺手，一天叮囑一百遍都算少。

“別讓交警發現你無牌駕駛，別撞人、也別給人撞死！”

“沒事，這一帶我的名字還是響的。”燕三月自信滿滿地笑。

“走了！”

蘭馨心道，坑爹貨，響的是你爹的名字吧！

在西區就是這樣，犯點小錯很正常，有錢都能解決，燕三月有資本小錯不斷。

拐進巷子，街燈昏暗。

蘭馨遠遠看見家門口零星地站了幾個人，還有幾點零星的火光，一、二、三、四……至少四個人。

看不清臉，她不能確定他們是湊巧在她家門口“打邊爐”，還是等她等久了抽煙解悶，只好放輕腳步，小心靠近。

走到距離家門二十米的地方，蘭馨停了下來。

辮子佬、紅燈頭、黃帽子……還有小白臉？

蘭馨心中一塊石頭砸下，她已經特地選了最晚的電影，沒想到這幾尊菩薩去她學校蹲點還不夠，竟然跑來她家守株待兔到現在。

真有耐性！

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她開始尋思要不要繼續躲起來……

辮子佬第一個看見遠處的她，叼著煙、抓著酒瓶子朝她走來，看著不太高興。

“白天等你五小時，晚上等你五小時，終于等到你了姑奶奶。”

蘭馨停住腳步遠遠喊道：“今天不是十五，有什么貴干勞煩邦哥在這里等我？”

不知道這人叫什么，只知道有人叫他邦哥，有人叫他邋遢邦，蘭馨欠他兩萬塊，只好乖乖叫一聲邦哥。

辮子佬將煙扔到地上，使勁碾了兩腳：“什么貴干你不知道嗎？不就是錢嗎？現在哥哥要使，等不及了。”

辮子佬的賬她靠著周末在少年宮武術班做助教，已經還了大半，就剩下不到三千。

小白臉才是她的大債主。他臉上有一塊白胎記，像被漂過，不過只有臉上有，所以蘭馨叫他小白臉。

他借了她十萬，從來沒催過她，還讓她讀完大學，畢了業再還。所以蘭馨覺得他是好人。

像張暮巖一樣。就算干壞事、混黑道，她也覺得他是一個好人。小白臉是拍馬也比不上張暮巖的，但那幾個黑毛渣的境界跟他，也差了不只一個銀河系，所以，蘭馨很討厭這個辮子佬。

這幾人總在裝老大，三天兩日就來騷擾她，為那僅剩的一點點，實在讓人惡心。不過沒辦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但她現在就是沒有，只好老實配合，以博寬限，于是誠懇道：“我真的很想還，但我就是個學生，得打工發了工資才有錢還啊。”

“你一個月的工資夠哥哥去一次富力街嗎？”紅燈頭也跟著站起身，周身毛孔都在咄咄逼人。

“你跟她一個小婊子說什么富力街，她聽得懂么？”黃帽子推一下小紅毛，失聲大笑：“直接說嫖，就好了嘛。”

富力街……她曾經跟著太妹團的大姐頭去過，那個地方的女人很可怕，不愛穿衣服……

確切地說，是穿了跟沒穿差不多。

“嫖什么嫖，人家還是學生。”小白臉嚴肅道，“要錢歸要錢，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