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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筱然有種預感。
果然,雨煙詩興大發,即興吟誦了兩句:
“沉默是夜的傷疤/夜是海浪的情話。”
回頭問她:“我即興創作的,感覺怎么樣?”
江筱然給她點贊:“很棒。”
雖然現在面對的是江不是海,但創作嘛,有時候隨性一點,也沒問題。
顧予臨跟江筱然一起坐在長椅上欣賞美景。
面對著壯闊的大自然,江筱然自然有了點別的情感,半是嘆息半是遺憾地說:“想起我以前也是有個文學夢的人呢。”
“嗯?”
“以前總是喜歡在書底下放一張紙,上課的時候偷偷寫小說,寫那種兵荒馬亂愛而不得的青春蛋疼文,你不知道吧,”她揚起臉,“寫完了還在電腦上打出來,投稿來著。”
顧予臨問:“后來呢,怎么沒寫了?”
“后來要考試了嘛,你也知道,跟你在一塊兒要比賽,還要寫題目,就給擱置了。”
上一世她其實也寫,高二高三暫時放下了,大學又再次拾起來,借著閑暇的時光寫寫稿子,有時候短篇還能投稿出去,拿點稿費改善一下生活。
“啊……越說越懷念,是該把這門技術撿起來了。”
江筱然說,“哪個女孩子心里沒有住過一個文青啊。”
“那就寫啊,反正寫小說也挺簡單的。”
“對啊,”她晃著腿,“以后還可以借著你這層關系,捧捧我的文,哈哈哈。”
反正不過多久,娛樂圈就要迎來一波小說改編的狂潮,大IP能趁著這機會名利雙收一把。
“沒問題,”他沉吟,“這么算,我就是你的金主了?”
“誒?”
江筱然愣了愣,“可能吧,那金主爸爸你捧不捧我呢?”
他靠近她耳邊,慢悠悠地說:“先把我伺候舒服了再說。”
顧家沒有多的房間,把雨煙送回去之后,兩個人就去酒店了。
到了訂好的房間,刷卡進去,江筱然整個人往床上一癱。
“太累了,不想去洗澡了。”
顧予臨看她一眼:“那我抱你去?”
她立刻彈起來:“不行,明天還得早起,跟雨煙一起出去玩……再說了……”
她現在腿還是疼的呢……
他倚在墻上,垂著眼瞼笑:“我又沒說干什么,你這么大反應干嘛?”
過了一會,江筱然在清衣服,看他在身后一直沒說話,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誰知道他問:“嚴不嚴重?
要不要買點藥……涂一下?”
“……”
哪有這么直白發問的!
“應該……不用吧……”她慌忙抱起衣服,“我去洗澡了。”
洗完出來,顧予臨接替她進去洗。
她坐在床上擦頭發的時候,看到床頭擺著一支小小的藥膏。
他的溫柔啊,向來這么不動聲色。
第二天六點半,鬧鐘響了。
顧予臨先醒,動了動手臂,看著懷里的人,忍不住撥開她的碎發,親了親她的額頭。
她這才悠悠轉醒,背著手在眼睛上揉了一下,看見眼前是他,整個人又重新鉆進被子里。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轉頭,看到顧予臨也鉆進被子里,跟她面對面。
她笑著就要往外逃,奈何他力氣大,又把她整個人鎖進懷里:“你覺得你還逃得了?”
“我錯了我投降求大老板放過我……”江筱然被他撓得整個人都快失控了,在被子里各種翻滾。
這人,怎么每天早上起來都這么精力充沛啊……
鬧了一通才起床,他們匆匆趕往顧家吃早飯。
早餐不宜太豐盛,奶奶煮了白米粥,炒了幾盤菜,他們在樓下買好湯包和小籠包,帶上樓。
如雨煙所言,如江筱然所想,這頓早餐依舊秉承著顧家“嚴謹”的家風。
吃飯的時候沒有人說話,甚至連筷子敲擊瓷碗的聲音都沒有,大家各吃各的,吃完之后,江筱然收拾碗筷,奶奶不讓她洗,兩個人推脫了一會兒,雨煙一個人跑到廚房把碗洗完了。
爺爺坐在沙發上跟顧予臨聊天:“高考考得如何?”
“還可以,正常發揮。”
“有沒有什么想上的大學?”
他抿抿唇:“出了分數再看,目前想上B大。”
爺爺抬頭看了眼江筱然,語速緩慢:“想跟小江那姑娘一起上?”
“嗯。”
江筱然看提到了自己,笑笑,也跟著坐過去了。
“小江是個好姑娘,好好對別人。”
顧予臨說:“我會的。”
爺爺起身,又對江筱然說:“小江,你跟我來陽臺上,我有兩句話要說。”
江筱然不明就里,但還是起身跟過去。
陽臺上,爺爺嘆了口氣:“前幾年還能聽到他打架的消息,今年倒是沒人跟我告狀。
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在一起之后,他乖了很多。”
“他性格里矛盾的地方比較多,成熟起來很成熟,叛逆起來誰都攔不住。
這孩子,假如扶不上正道,會很難辦。”
“這么大了,他沒有帶過女孩子來家里,既然帶來了,那就是足夠珍惜你。
你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你們能長久,他的父母不在他身邊,我們也不在,只有你能陪他成長了。”
老人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惆悵。
江筱然點頭:“嗯,我知道的,我會好好跟他在一起的,您放心。”
簡單交代了幾句,這談話就算是完了。
走回客廳的時候她想,大概不是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得到過愛,只是這些愛太過隱蔽,不夠充足,又離他太遠,導致還沒來得及傳遞到他身邊,就已經隕滅了。
她所要做的能做的,也只能是撥開那些障礙物,讓他把愛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世上人,是煢煢孑立,卻又并非全都孑然一身。
談話完了之后,他們陪著雨煙去出去玩。
D市有條很著名的商業街,江筱然都略有耳聞。
沒逛多久,一個男人伸手把顧予臨攔住,遞了張名片過來:“你好,我們是XX娛樂公司的,最近在招練習生,不知道你有沒有……”
江筱然禮貌謝絕:“不好意思,我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拖著人走出去好遠,雨煙才問:“為什么不拿名片看一眼啊?
好歹先看看,又不用答應。”
江筱然傲嬌道:“我沒聽過名字,這種野雞公司,連給我的小明星提鞋都不行。”
倒也不是真的看不起這個小公司,只是小公司能給的資源有限,去那邊做練習生,艱苦不說,幾年都不一定能出道。
穩妥起見,現在還是先按照他上一世的路子走。
雨煙樂了:“小明星?
我哥?”
想想又道,“不過你一說,我也覺得我哥適合去當明星,長得好,唱歌也好,一上電視,不得把女孩子們迷得七葷八素的啊。”
江筱然贊許地點頭:“還是你懂你哥。”
她又拉拉顧予臨的衣角,“不過出道這件事確實是越早越好,你準備準備。”
顧予臨笑:“準備什么?”
“準備好歌啊什么的,”江筱然振振有詞,“有個選秀節目,好像快開始了。”
他是參加《我唱我想》而出道的,《我唱我想》兩年一屆……確實快要開始報名了。
江筱然雖然不是在《我唱我想》中粉上他的,但在喜歡過他之后惡補了很多他的節目,也看了節目里他表演的剪輯。
瑕不掩瑜,他臺風很穩,是唱作雙全的才子,更何況人還長得那么好看,在節目里自然是一路順利晉級。
只是沒能順利紅起來,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江筱然聽比自己老一些的粉絲說,其實按照顧予臨的人氣和實力,絕對是可以進入總決賽,甚至拿第一都有可能,再不濟也有前三的位置。
但《我唱我想》暗箱操作嚴重,名次可以用錢來買,聽說前五名家境優渥,全是用錢砸的獎。
其它的沒有錢,就只好貢獻身體了。
顧予臨沒有花一分錢,也不想參與這些惡心的勾當,聽說到最后有一次《我唱我想》想重新炒一次“懷舊”熱搜,在某節目里邀請前二十強聚首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有去。
后來顧予臨淘汰的節目播出之后,似乎有要上熱搜的趨勢,底下還緊跟著《我唱我想》節目的大揭秘,節目組花大價錢給壓下去了。
他彼時又是新人,沒什么大靠山,想壓下他的話題,實在很容易。
于是那次能火的機會,就這么生生錯失了。
后來他大火之后,節目組又蹭了一次熱度上熱搜,實在讓人不齒。
雖說這些八卦亦真亦假,但江筱然相信他的人品。
而且后來種種事件也表明,《我唱我想》的節目組就是傻逼節目組,不好好做節目吸引觀眾,成天想著蹭熱度,還搞暗箱操作。
后來沒過多久,這個比賽就在罵聲中被取消了。
要不是現在這段時間,各種選秀節目還沒有如雨后春筍一般冒出來,憑借《我唱我想》的水平,實在不可能吸引那么多參賽者。
這一世,自他要開始邁入娛樂圈,江筱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顧予臨遠離稀爛的《我唱我想》,而去參加另一個較為公正的節目——《余音繞梁》。
不過,選秀節目雖然是素人造星的平臺,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一個普通人推及到輿論話題的頂端,但一夜成名的代價,就是要面對可能一夜過氣的慘狀。
多少選秀明星被弱肉強食的娛樂圈捏死在金字塔下。
但江筱然相信,顧予臨不可能會是大浪淘沙中被摒棄的部分,他是一塊寶藏,生來就應該創造神話。
娛樂公司的邀請,只是當天的一個小插曲,大家很快忘卻,雨煙繼續高高興興地逛街了。
在D市待不了多少天,江筱然就得回家了。
臨別的時候雨煙依依不舍地說:“等我,我馬上去B市找你們啊。”
江筱然拍拍她的頭:“好啦,好好考試啊,我跟你哥在那邊等你。”
回B市以后,江筱然維持著兩天一小約三天一大約的狀態,成功放飛了自我。
高考結果就在放飛自我的過程中到來了。
出成績的時間眾說紛紜,江筱然索性也沒管,十二點鐘一刷,成績沒出,繼續倒頭就睡。
睡到早上六點多,迷迷糊糊看了看手機,又刷了一遍。
成績出來了。
她的心砰通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