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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成績
顧予臨繼續(xù)介紹:“旁邊站的是江筱然,我……朋友。”
江筱然掛著笑容道:“爺爺好。”
“你好,”老人音色沉穩(wěn),“不知道你們要來,準(zhǔn)備不周,不要嫌棄。”
“不會的,我覺得這里環(huán)境特別好的。”
江筱然回。
沒交談幾句,旁邊一個小房間里跑出來一個姑娘:“哥哥回來了?
!”
江筱然還沒看清,小丫頭跟一陣風(fēng)似的撲進(jìn)顧予臨懷里:“哇,又長高了!”
從顧予臨懷里出來之后,她才看到江筱然。
“誒?
哥你怎么帶回來一個漂亮小姐姐?”
沒等顧予臨開口,小姑娘已經(jīng)風(fēng)風(fēng)火火伸手:“你好啊。”
江筱然跟她握了握手,忍俊不禁:“你好,雨煙。”
雨煙有點(diǎn)為難:“那我怎么叫你呢?”
壓低了聲音,眼珠子哧溜在房里溜達(dá)了一圈,“……嫂子?”
這稱呼換的太快,江筱然一下子也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地看了顧予臨一眼。
他笑著,沒有多說話。
江筱然這才反應(yīng)過來,把手上拎的袋子遞過去:“給你的禮物。”
雨煙接過東西:“哇,還有禮物啊。”
打開一看,更震驚了:“MIDORI的牛皮筆記本!嫂子你好懂我啊!”
MIDORI家的手工筆記本質(zhì)感上乘,牛皮封面天然簡單,做工也精細(xì),拿到手上一看就能看出分量來。
雖然說不是上是非常貴重,但能看出送禮物者的心意。
這下輪到江筱然不好意思了:“你哥說你喜歡寫東西,我就想說,給你買個本子記錄一下好了。
反正你哥平時寫歌詞也是用的這個本子,算是給你們湊一套。”
雨煙不服氣了:“你不知道,小時候他第一個拿到這個本子,可寶貝了,摸都不肯給我摸一下。”
有些挑釁地對顧予臨說,“看吧,我現(xiàn)在有了。
嫂子真是太好了,比我哥好一萬倍。”
顧予臨佯裝生氣:“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啊是啊,”雨煙過來挽住江筱然,“這不算往外拐吧,咱們不是一家人嗎?”
江筱然真被她鬧得不好意思了。
雨煙晃了晃袋子:“里面還有東西啊?”
“嗯,里面還有一套櫻花明信片,剛剛在路上看著好看,猜你可能會喜歡,就一起買來了。”
“哇,太棒了!我哥現(xiàn)在才把你帶回來,真是我們家的一大損失!”
女孩子高高興興,把原本有些冷寂和尷尬的氛圍一下子給帶起來了。
一路上沒怎么吃東西,江筱然此時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一點(diǎn)餓意。
顧予臨發(fā)現(xiàn)她摸了摸肚子,這才問:“餓了吧?
帶你下去吃點(diǎn)宵夜?”
“這樣好嗎?”
他笑:“有什么不好的?
走,下去吧。”
他們原本是在沙發(fā)上進(jìn)行的這番對話,誰知剛站起來,雨煙也從房里跑出來了。
“吃宵夜嗎?
我也要去。”
江筱然正在換鞋,聞言抬頭笑:“好啊,一起去吧。”
走出了他家的門,江筱然這才松了口氣,整個人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里頭的氣氛倒也算不上壓抑……只是太安靜了,爺爺在一邊安靜地寫書法,奶奶已經(jīng)提前回房間睡覺,整個屋子里就只有電視機(jī)和他們小聲交談的聲音,有種在深山老林里放迪斯科的感覺。
有點(diǎn)兒格格不入。
出來之后才感覺氣氛好多了,江筱然伸了個懶腰,手落下去的時候就被顧予臨穩(wěn)穩(wěn)捉住,牽好。
“想吃什么?”
雨煙在一旁興沖沖答:“花甲、扇貝、小龍蝦,我都不挑的!”
“可以啊,”江筱然應(yīng)著,“好久沒吃宵夜了。”
雨煙問:“對了,嫂子,你叫什么啊?”
“江筱然,江水的江,‘綠筱媚青漣’的筱,然后的然。”
顧予臨先替她回答了。
雨煙繼續(xù)問:“你們……一屆的嗎?”
江筱然看著她的眼睛,笑著回答:“嗯,一屆的,剛高考完。
你是不是馬上也要中考了?”
雨煙腦袋一下就垂下去:“是啊,明年中考了,考完還有三年才能解脫。”
“也不算解脫吧,大學(xué)也有課的,看你怎么安排。
不過大學(xué)是比中學(xué)輕松很多,努力啊,考個好大學(xué),剩下的以后再說。”
“你們考一所大學(xué)嗎?”
雨煙仰著腦袋問。
“不知道,希望能吧。”
“那樣就好了,以后我被我哥欺負(fù),還可以去找你。”
江筱然笑答:“沒問題,以后爺爺奶奶那邊,還要仰仗你多幫我說點(diǎn)好話啊。”
“那肯定的,包我身上!”
雨煙說,“但是我覺得嫂子你挺討喜的,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笑起來也甜甜的,他們肯定都喜歡你。”
……
三個人很快走到了燒烤店。
顧予臨去點(diǎn)東西,她們倆先去找位置坐。
雨煙坐她旁邊,等倆人坐好了,雨煙這才問她:“嫂子,你是不是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
江筱然正想說“沒有”,見雨煙肯定地?fù)u頭:“別否定,我知道肯定都會有一點(diǎn),爺爺以前是軍人,奶奶也是文藝兵,他們都很安靜的,食不言寢不語,從小都這么教我。”
江筱然:“這樣也挺好的呀,安安靜靜的。”
“你看我像是能安靜起來的人嗎?”
雨煙皺眉,“這是在扼殺我的天性啊!”
江筱然被她的話逗笑了。
“你跟你哥性格倒是挺不一樣的,你這么活潑,他怎么是個悶葫蘆。”
雨煙說:“我哥他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江筱然皺眉。
雨煙搖頭:“也不能這么說吧。”
“就是,我哥以前性格就是那種比較沉穩(wěn)的,畢竟家里常年沒有人嘛,都是他照顧的我,理所當(dāng)然,他就比同齡人成熟一些,我又是被照顧的那個,就偶爾可以任性一點(diǎn)嘛。”
“后來,我有一年過生日,在B市走丟了,那時候小,就對B市產(chǎn)生了陰影,死活不住那兒,才搬到D市來的。
爸媽工作忙,顧不上我們,爺爺奶奶活得又是特別清心寡欲的那種……”
“他們覺得男孩子要多歷練,有擔(dān)當(dāng),我哥也不排斥,就一個人繼續(xù)回B市住了。”
雨煙繼續(xù)說,言語里帶著淡淡的失落:“可是這么多年,我哥他一個人生活,也許沒有表面上看來那么輕松。”
“生活在我們這樣的家庭,得到的愛都比別人家少,嫂子你……應(yīng)該能體會到。”
江筱然一下子不知如何接話。
雨煙繼續(xù)向她敞開心扉:“學(xué)習(xí)累了有媽媽給送牛奶;家長會有人去開;餓了可以立刻吃到媽媽煮的面條;考不好了也有人來安慰你……我們都沒有的,我們從一開始,好像就得不到多少愛。
生活在爺爺奶奶家的我是這樣,更不要說一個人生活的哥哥了。”
“哥哥能有你陪著,真是太好了。”
江筱然沉默了一會兒,才嘗試安慰她:“也許只是他們表達(dá)愛的方式不同呢?”
雨煙雙眼放空地問:“可是有哪種愛,是讓人無法感知的呢?”
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自己那種父母恩愛,母親關(guān)心的家庭,其實(shí)是一種難得的平淡溫暖。
以前周圍的朋友家境相仿,她也就沒有上心過——每天早起有媽媽的早飯,晚上有宵夜和牛奶,沒考好會安慰你,考好了會表揚(yáng)你……為你放棄大多數(shù)娛樂活動,只想一心守著你,送你去更加光明的未來。
再經(jīng)歷一遍,竟然還是一樣的深刻。
她正發(fā)著呆,視線盡頭的人已經(jīng)走過來,鬼使神差地,江筱然小聲說:“那我就把他這些年缺失掉的愛,全都補(bǔ)給他好了。”
顧予臨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饒有興致地問:“剛剛說我什么?”
“嫂子說要補(bǔ)償你來著,”雨煙也沒太聽清,興致勃勃地問,“點(diǎn)了些什么吃的?”
“小龍蝦、扇貝、花甲、肉串還有土豆和茄子,不夠的話等下再補(bǔ)。”
雨煙笑:“好嘞。”
最后自然是吃得很滿足。
江筱然實(shí)在什么都吃不進(jìn)了,坐在一邊看雨煙大快朵頤。
雨煙正在夾菜的手一頓:“你們別這樣看我呀……看得我不好意思吃了。”
“沒事,你長身體,多吃點(diǎn)。”
吃完之后,他們沿著街市散步消食。
雨煙率先開啟了一個話題:“你們有沒有什么夢想?”
想想補(bǔ)充:“我想當(dāng)一個詩人,嫂子呢?”
江筱然:“我還沒想好呢,你先問問你哥。”
顧予臨雙手插兜,目視前方,波瀾不驚道:“娶老婆。”
“……”
倒真是親兄妹,雨煙配合地問:“什么樣的老婆呢?”
顧予臨:“叫江筱然的。”
江筱然瞇著眼,看不遠(yuǎn)處明燈高懸的輪渡,嘴角忍不住挑起。
不遠(yuǎn)處的江邊燈火通明,行人腳步緩慢,愜意悠閑。
輪渡的燈光灑下來,在水面上折出一道粼粼的波光。
江水漲上來一些,在石階上起起伏伏,無聲地拍打著。
冷色的天幕也被暖色的燈光柔和起來,水天相接處泛起清透的顏色。
涼風(fēng)吹拂得人通體舒透,雨煙在岸上把鞋子脫掉,赤著腳踩上石階,讓水沖刷過自己的腳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