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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早上冉喬鳶都惴惴不安。周長誦走了之后,太承殿照例只剩下她一個人。
因為沒有人進出,她失去了像上次一樣可以偷偷跟著出去的機會。
雖然她知道,周長誦一直都不怎么喜歡有人在身邊形影不離地伺候,所以那些太監(jiān)宮女都不怎么進來殿內(nèi)。
但是今天,太.安靜了。
冉喬鳶在屋子里繞著走了一整圈,心跳的又急又快,她有點害怕早上的事。
早上的時候,周長誦對她說了兩句話,本來沒有什么的,要命的是那時候?qū)m女都還沒有退下去,她們都聽到了當今皇帝居然對著空蕩蕩的窗戶和墻壁講話。
太可怕了。
這件事會傳開去嗎?如果真的變成這樣,對周長誦是不是一個很大的影響?宋階呢?他一直是周長誦心里的一根刺,他會做出什么來應(yīng)對?
冉喬鳶咬著手指,無力地在周長誦的椅子上坐下去。
難道因為這樣,大家都覺得這個皇帝腦子有病,背地里嘲笑他,所以周長誦就黑化了變成暴君了嗎?
“天哪……”冉喬鳶覺得自己簡直十惡不赦罪大惡極,“原來我才是那個引子嗎?”
她皺起眉,脊背是一陣又一陣的冷汗。
“別吃了。”
頭頂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冉喬鳶嚇了一跳,連忙抽回手指頭:“你怎么來了?”
周長誦站在書案另一邊,一只手背在身后,看著她臉色不怎么好:“跟我來。”
然后轉(zhuǎn)進了屏風(fēng)后面。
“什么?”冉喬鳶奇怪,但她沒有多問,動作迅速,立馬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想跟著周長誦進去,可是才到屏風(fēng)旁邊,周長誦就已經(jīng)出來了。
他拿了已經(jīng)歸冉喬鳶穿的那件外衣,順手給她披上:“走。”
然后牽起了冉喬鳶的手。
冉喬鳶立刻要甩開:“這樣你會消失的。”
周長誦好像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她的動作,手捏的很緊:“我知道。”
冉喬鳶當然甩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握住之后,少年頭也不回拉著她往外,一直離開太承殿。
走出門的時候,冉喬鳶還回頭看了一下。門外守了兩個小太監(jiān),看見自己打開的殿門,面面相覷奇怪了一瞬,但是很快就上去闔好,一眼都沒敢往里瞧。
她轉(zhuǎn)過身,周長誦還拉著她的手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他還沒有及冠,所以頭發(fā)半披,上面束發(fā)的金冠仍舊閃閃發(fā)光,身上穿的是明黃的袍子,一樣是用五彩.金線繡的飛龍。
走的太快帶起了風(fēng),把兩個人的衣服頭發(fā)都吹起,冉喬鳶有點跟不上他的腳步,微微往后拉了一下周長誦的手。
“怎么了?”少年轉(zhuǎn)過來停下,走近了之后垂著眼皮看她。
冉喬鳶突然就不敢抬頭,她也不敢松開周長誦的手,空著的那只手自己撓了撓臉,看著身前黃色的衣擺:“我跟不上你……”
因為沒有看周長誦的臉,所以冉喬鳶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樣,但是她聽到周長誦笑了一聲,然后視線里的衣擺在原地轉(zhuǎn)了半個圈,慢慢退了下來。
退到了她身邊。
“嗯。”少年語氣輕松,他的臉應(yīng)該朝著前方,因為冉喬鳶聽見的聲音離她有點距離。
她聽見他說了一句——
“慢慢走。”
兩個人一直走到御花園。
冉喬鳶鼓起腮幫子,她對這里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拉著周長誦的手不肯放:“我不要推秋千。”
周長誦看她一眼,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
雖然他沒有說話,不過冉喬鳶也看出了周長誦眼睛里的一點點嫌棄。
這次的目的地在一堆亂山石后面,七拐八拐的,冉喬鳶都要懷疑他們之后還回不回得去了。
“我說,”撩開旁邊垂下的花枝,冉喬鳶低下頭鉆過去一棵歪脖子樹,“這里,真的會有人來嗎?”
她連話都說不連貫,走的簡直快要累死。
還繞的頭暈。
周長誦放開了她的手:“沒有。”
冉喬鳶驚呆:“你要丟了我?”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周長誦語氣不耐,皺著眉回頭看她一眼,抬起手幫她擋住層疊的枝條,好讓她快點過去。
“還不是——”冉喬鳶總算鉆了出來,她仰起頭,看著站在一塊石墩上所以更高了的周長誦,“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么?”
“好話不說第二遍!”
冉喬鳶氣呼呼地走了,周長誦收回手,抬起下頜,遠遠看著女人別別扭扭又跑回來。
“誦哥哥……”
“別掐著嗓子跟我講話。”
周長誦從石墩上一步跨下來,在前面開路:“難聽死了。”
“那是人家本來就蘿莉音,蘿莉音懂嗎?”
“閉嘴。”
果然就安靜下來。
路上都沒有人經(jīng)過,冉喬鳶深深懷疑這里是傳說中的冷宮一帶。
“真的嗎?真的是嗎?”
她喋喋不休纏著周長誦,在他身邊跳來跳去。
周長誦被她吵的不耐煩,因為已經(jīng)到了地方,是一座湖邊的涼亭。他干脆走過去坐下,朝女人招了招手。
“過來。”
冉喬鳶立刻跑過去。
之前顯然有人來過,擺了紙筆硯臺墨,旁邊還有一只茶壺和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