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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言一出何等冒犯,不僅冒犯了凌王,連他口中的圣上也一并冒犯。但他這番話一出,卻是成功將禍水東引。
“一手栽培?”這時又不知哪里冒出來個聲音接茬道,“難怪手下軍兵敢擅闖大臣府門,卻是驕縱至此。”
“驕縱……”這時也有人坐不住了,揚聲反駁,“你可曾親眼看見?”
只聽不知何處,又有一人回應(yīng)道,“此事當真,那日凌王帶著護衛(wèi)……”他還頗委婉地頓了一下,“進江大人府,不才恰巧路過。”
眾人嘩然。
“凌王爺對新側(cè)妃是好。”這時又不知何方神圣斟酌著語句道,“二人在王府常常出雙入對……”
時溫忽覺不妙,轉(zhuǎn)眼看岑羽。
“咦?”卻有人生疑,“我也偶見,只是……那位不是王妃?”
“你說王妃?”這時有人嗤笑道,“皇城北郊,凌王王妃如今住那兒。”
眾人大驚。
如此一來,凌王爺喜新厭舊的之名成立。側(cè)房住王府,正房住郊野?古往今來,就是再不睦的夫妻也不至于此。夫為妻綱不假,但嫡室不正,同樣有辱綱常,有違禮制。這禮法不守,何以身正?
聽到此時,時溫卻是不由皺起了眉頭。
前些且不論,卻是最后這話說得,好像王妃是被王爺趕出家門一樣,與事實簡直大有出入。而他這個身邊人知道,事實是王妃是自己走的,而王爺也在半月后也跟著搬到了皇城北郊。
大庭廣眾,捕風捉影,煽風點火,是何居心?
時溫抬眼看了看屏風上頭,他處在里頭,自然什么也看不見。時溫又望向窗邊,本以為王妃此時恐也別有反應(yīng),因此時溫時時注意。哪知道這一瞧,卻見岑羽不僅面無異色,相反還一臉平靜地拿著雙筷子夾炒豆子吃。
那樣瞧著……竟還有些悠悠的,頗有些置身事外的意思。
時溫一愣。
岑羽仿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一雙杏仁眼往這兒一移,又向時溫指了指碟子里的炒豆子,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味兒不錯,要不要嘗嘗?
這都什么時候了……
所謂“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這話用在岑羽與時溫這對主仆身上也沒錯,只不過以前是倒著來,如今卻是真真正正正著來。
王爺之事,王妃不急?王妃無意?王妃不關(guān)心?
時溫平生第一次為自家主子憂心:王爺,您媳婦兒這回……怕不是跑著玩兒的。
在一醉三年聽了這么跌宕起伏的一出,時溫面上不顯,實則憂心忡忡,一則酒樓中有人非議之事必將早點告訴王爺為妥,方能及早處置,二則……他看了眼岑羽。
此時,岑羽的酒喝得差不多,炒豆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招來店伙計,兩人就喝酒一事展開了如下對話。
“你們酒樓的酒,我喝了一回,覺得很不錯。”這是岑羽。
“哎喲,能得客官金口玉言一句夸,可叫咱們酒樓榮幸非常。”這是店伙計。只瞧他機靈一轉(zhuǎn)腦筋,又接道,“既然貴客如此喜歡,何不帶兩壇子酒回去?”
岑羽想也不想,順勢點頭,“好啊。”
那店伙計可能沒想到岑羽答應(yīng)地這么爽快,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這位看起來溫溫朗朗的公子接著說,“果酒、醴酒、黃酒各給我裝三壇,再另添兩壇九醞春。”只見他語氣松快,大手一揮,“帶走。”
店伙計愣了愣,半晌諾諾應(yīng)是,“哎哎,小的這就去封裝,客官請稍侯請稍侯。”麻溜地跑了。
在擔憂王爺家庭危機的時溫,只顧著從岑羽輕快的臉色上找出一點兒不輕快的蛛絲馬跡了,等岑羽與店伙計速戰(zhàn)速決下完單,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
哦,王妃要帶幾壇子酒回去喝……等等,什么?!
時溫的注意力被成功轉(zhuǎn)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