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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要吃什么?涼麵怎么樣?”
期考前一星期,星期三的中午,結束苦悶的全球化與社會科學專題后,姜于婕在教室收拾厚厚的一疊筆記,曹璟瑄和陸曼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聊著。
“要吃涼麵的話,瑩美街那邊有一家的超級好吃。”
姜于婕背起背包,笑著對陸曼說:“哦?能讓我們小曼這么激動地稱讚,那一定是真的很棒。”印象中,陸曼對食物的評價都是“還可以”、“不錯”一類,上次買給她的粥,能得到一句“很好吃”已經是十分罕見的了。
“可惜某人顯然沒打算跟我們去吃,又要放我們鴿子一次了。”
曹璟瑄突然換上了幽怨的口氣,姜于婕茫然地往她目光所落下的方向看去---也就是教室門口,那里站著一個模樣清秀的美人。
不用說,正是嚴女士。
“學姊?她怎么來了?我們今天沒有約要吃午餐阿?”姜于婕不解地瞧著嚴子喬。
曹璟瑄抱住她的胳膊,開始假哭:“又來了,之前就說養女兒沒有用了,見色忘友、有了媳婦忘了娘,說,你要怎么補償我和小曼被你背叛的心靈。”
“我就說我沒---唉,算了。”姜于婕敷衍她拍拍曹璟瑄的背,“海陸雙堡套餐?”
“成交。”曹璟瑄立刻轉怒為喜。
姜于婕頭痛不已,怎么身邊的人一個幼稚過一個。來到門口,嚴子喬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于婕,我們今天去廟里拜拜吧?”
“現在?”姜于婕瞪大眼睛,“我下午還有一堂國文……”
嚴子喬興致高昂,拉著她就往外走:“下禮拜就是期末考了,今天又難得是晴天,我聽我系上的學長說,蘭陽溪那邊有一間廟無比靈驗,保證科科不掛。”
“等等,蘭陽溪?你是說蘭陽溪?你知道離這里有多---”
“這你就放心吧,我有辦法。”嚴子喬拍胸脯保證,姜于婕卻覺得不安到了極點,她應該是在開玩笑吧,怎么可能想到就往沒去過的地方跑,完全不用先做規劃。
半小時后,站在校門口,看著眼前可愛的紅色小綿羊機車,姜于婕眉頭一陣抽蓄,原來學姊真的不是在說笑。
“這臺機車是從哪里弄來的?”
嚴子喬把安全帽遞給她,笑瞇瞇道:“房東借我的,說就算借一星期再還也沒關係,帽子也是他借我的。”
話說房東人也太好了吧,姜于婕戴起安全帽,看來下午的國文可能真的要翹掉了,幸好林教授向來崇尚義大利的慵懶悠間精神,一學期點名沒超過五次,總不至于運氣這么背。
“學姊,你要騎車嗎?我第一次看到你騎機車耶。”或者該說,她連嚴子喬有駕照都不曉得。
“當然,我高三時一滿十八就去考了,汽車的也有喔,不過我上次騎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快兩年前,以學姊的年齡換算,那不就是差不多考完后就沒在騎了?姜于婕覺得有些奇怪:“喔,不過學姊家沒有機車嗎?”
嚴子喬神色自若地說出駭人的事實:“本來有阿,但是我拿到駕照第一次上路時,就不小心把它掉進水溝里了。”
姜于婕:“……”
就跟不讓嚴子喬煮飯的原因一樣,為了保障自身的性命安全,姜于婕搶過機車鑰匙,叫嚴子喬在后座給她帶路。
嚴子喬儘管有些委屈,卻還是乖乖地把駕駛權讓給她。
問了兩個熱心的農人后,她們終于找到了嚴子喬學長口中的廟宇,這里已經不是她們大學附近那樣由一棟棟大樓構成的水泥森林,而是一片廣闊翠綠的稻田,涼爽的微風徐徐吹拂,吹來初夏的味道。
“我跟你說,我有先做好資料,每個神明喜歡什么我都有先查了,還列好了清單,你瞧。”
“神明還有特別喜歡吃的?”
“當然,你沒聽說交大附近的土地公最喜歡仙草蜜嗎,這里的神明當然也有喜歡吃的食物。”
接過長長一串清單,看著嚴子喬洋洋自得的表情,姜于婕忍不住虧了她幾句:“這種事情就做得這么認真,地點位置卻傻傻搞不清楚,剛才還給我指錯路。”
“那、那是因為……”嚴子喬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辯解的話來,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況,她搶回購物清單,一溜煙跑了。
姜于婕哈哈大笑,連續幾天準備期考的疲憊也全拋到了九霄云外,嚴子喬就是有這種魔力,帶給周遭的人快樂,可惜學姊似乎對自己的朋友們都沒有太多的好感,不然她還挺想介紹曹璟瑄給她認識的,感覺兩人會很合得來呢。
這間土地公廟不大,看守廟宇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她看到姜于婕,和善地向她打了招呼,還抓了一把傳統雜貨店常見的汽水糖、咖啡糖、酸梅糖給她。
“怎么買這么多?”
嚴子喬回來的很快,手里多了一大袋零食,兩隻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畢竟每個神明喜歡的食物不一樣嘛,這個花生麻糬是給土地公的、包子跟蘿卜是文昌帝君、巧克力泡芙是月老---”
“也太用心了吧,連月老愛吃什么也查了?”姜于婕幫忙把東西全承進盤子里,放到專門放貢品的桌子上。
嚴子喬振振有詞地說;“當然全都要查囉,月老跟文昌帝君同樣都在這間廟里,那祂們不就是同事關係嗎?那么如果讓祂也滿意,那么祂肯定會幫我們去跟文昌帝君說好話,不是有句話,說當你有求于人之時,先從他周遭的人下手。”
真的有這句諺語嗎?姜于婕很懷疑:“有道理,不過,我剛才還對愛情無所求之愿,現在倒是有了。”
嚴子喬呆住了:“什么?”
“就是要找一個新女朋友呀,一個腦袋不要這么古怪,也不要這么的幼稚,正常一點的女朋友,還要溫柔、體貼、可愛一點的。”
姜于婕一字一句的說完,強忍笑意,欣賞嚴子喬的反應,嚴子喬傻愣愣地看著她,等她終于會意過來,立刻大怒,頭也不回地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生悶氣,連姜于婕拉她也不肯理會。
沒辦法,姜于婕也知道自己玩笑開過火了,她只好自己一個人燃起香,先進去拜了一輪。
拜到月老時,她持著香,卻不曉得該求些什么,找一個新戀人當然只是個玩笑,跟另一半持續互相喜歡下去?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喜歡,又何來“持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