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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日,倒是宮中又出了事兒。
起因原是年初二眾王妃回娘家時,不似司瑁是與林瑾寧同去的,如澧王這等不愿陪著妻子回娘家的也有。
因覺得府中無趣,澧王便領了幾個伴讀如酒樓里頭喝酒。恰逢他身邊一個母家出的伴讀與另一平日最有過節的公子哥兒狹路相逢,再加上兩人都喝了酒,酒精上頭之下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而站在一邊的澧王雖未直接幫手,卻也不由得拉了偏架,還因自覺丟了面子而在之后很是對對方明嘲暗諷了一番。
這下好,帶著一身傷的公子哥兒當即回去告了狀,而那家的家主也不是個好忍讓的,雖未自己去告御狀,卻上門與交好的御史通了氣。于是,年初四過了年假甫一重新上朝時,那御史就站出來彈劾了。
這本不是什么新鮮事,畢竟朝上黨派眾多,那些個御史更是三天兩頭上折子彈劾,大伙兒早就見怪不怪。但奇就奇在,陛下因為這事情大怒一場,雖沒有當即懲罰澧王,卻轉頭重罰了那惹禍的伴讀和其父,言明是他帶壞了澧王,且當天還病了一場。
就這么,雖然眾人面上不說,但有關“帶壞”“澧王氣病父皇”的傳言,還是傳得滿京都是。
聽到風聲的環貴妃氣得直哆嗦,又罰許多敢嚼舌根的宮女內侍們打了板子。但如今陛下已然很少過來,加上她手上的宮權也被蕊貴妃與沁妃分薄了許多,如今她最多也不過是只能拿著這些奴才下人們出出氣了。
別人如何暫不表,但林瑾寧卻怎么看怎么覺得這事情里透著一股子詭異。
這是多小一件事兒啊,真追究起來也不過是澧王略有些偏幫自己人罷了,這事兒換誰可不都一樣么,卻偏偏這一回……父皇雖沒有動了真格兒,但瞧著倒還不如直接罰一罰澧王,總比這冷處理要好些,好歹真的罰過也就罷了,不似如今瞧著就是一副山雨欲來的樣子……莫非,澧王已經徹底失寵了?那契機是為何呢?
不知怎么,當初曾出現過一回的“捧殺”二字,如今又出現在林瑾寧腦子里。
林瑾寧微微垂目,不自在的挪了挪位子,腦中思緒萬千。
很快,就到了元月十二日。
這一日早上,朝堂上鬧翻了天。
原是因為和藩有急件送來,約摸是說因近日戰事順利,和藩狗急跳墻,便派了探子深入窮城的營中燒了糧草,雖發現及時,但依舊損失了近一半,如今所剩不多,故而請求京中再送些糧草來。
陛下自然又是大怒一場,不過念及戰事緊迫,當于朝上便下旨使勛王照王為壓糧官,共同送糧草去窮城支援。
宮中的環貴妃母子自然是喜不自勝,但同接到圣旨的沁妃、姚氏、林瑾寧卻是同樣眼前一黑。
這下好,他們這一頭可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再說這邊,為了留出籌糧時間,大軍便定于五日后出發。
皇命不可違,雖心中忐忑又不舍,但林瑾寧依舊手腳不停的開始為司瑁收拾行裝。就為這個,林瑾寧都顧不上即將要春闈的林謹樞。
不想次日,做什么都沒心思的林瑾寧倒是先等來了林瑾瑤。
小花廳,林瑾寧打起精神來見林瑾瑤,可她的神色比宮宴上憔悴了一倍不止,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瑤兒來做什么?”
“姐姐你……”原要脫口而出的關心又被咽了下去,此刻林瑾瑤也是有眼色的,只生怕惹到林瑾寧傷心處,故而干脆移開話題道:“是這么回事……近日京中到處都在籌糧,據說國庫都有些空了,我就想……我們做女眷的,能不能送些私房錢支持一下平叛大軍呢?”
林瑾寧抬頭,神色莫名的瞧了林瑾瑤一眼,半晌才道:“曾經倒也有這樣的先例,不過大多是從宮中娘娘們開始,再上行下效……你若真有心,不如去宮中與沁母妃說說。”
“啊?哦,好,好啊。”被林瑾寧這一眼看得不自在極了,林瑾瑤便只又坐了一會兒,就急急告退離開。
林瑾寧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自從懷疑澧王在父皇心里真正的地位開始,這幾日她就總是疑神疑鬼,看哪里都覺得不對勁,料想方才應也是吧。
這樣想著,林瑾寧也就把方才心里的一點兒疑惑順勢去了。
卻說這一頭前去找沁妃商量捐贈軍費事宜的林瑾瑤倒是順利得不可思議她甫一開口,沁妃就同意了她的想法,并且立時吩咐下去。
沁妃這幾日心情也不好。
她的親子尚在邊疆未歸,她的養子也要走了,再加上她兒媳婦的姐夫司瑁也同樣被派了出去……他們這一邊已然沒人了,也不知此時那環貴妃母子該多么囂張!
這樣一想,原本幾日前成功給司玨使了絆子的好心情也就蕩然無存。
好在她想通得也快。
既定的事實不容更改,但她卻可以為兒子多籌些錢糧,以保證兒子的安全。
恰好這時林瑾瑤進宮也說起這事兒,倒剛好與沁妃想到了一起,因此,沁妃在同意之后,倒不自覺對林瑾瑤這兒媳婦喜歡得更多了。
壓糧隊伍出發的時候終于到了,林瑾寧沒有去送,而是獨自留在了府中。
前一日澧王不知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不僅自己得了個“無旨不得出府”的結果,還連累了環貴妃也被迫在宮中關起門來“為大軍祈福”,手上的宮權也一分為二,交由蕊貴妃與沁妃共理,倒是將環貴妃氣了個仰倒。
果真風水輪流轉,如今林瑾寧是愈發看不懂皇帝的謀算了。
不過這樣也好,環貴妃這頭母子兩個都被禁足出不了門,縱然要使出什么手段也隔了一層,林瑾寧便想趁著這個機會徹底肅清府邸,而不是總靠著她的陪嫁盯著。這樣,等司瑁回來,府里也干干凈凈了,多好。
這樣一想,林瑾寧的眼睛就瞇了起來,只冷冷的盯著院子前頭,腦子里不知在想寫什么。
如今,萬事俱備,她當真沒了什么顧忌!
☆、第六十八章 真孕假孕
林瑾寧坐在房中,清了場,便喚了錦羅過來。
“娘娘。”原在小廚房給林瑾寧熬粥的錦羅,聞聲便干脆端了粥一道兒過來:“奴婢做了一點熱熱的青菜粥,娘娘用些吧。”
林瑾寧沒說話。于是等錦羅放好了熱粥后抬起頭,她才驚覺屋子里只她與林瑾寧兩人。
“不急。”林瑾寧垂著眉目,左手食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輕輕敲擊著,半晌方才緩緩開口道:“我……仿佛記得,昔年的吳夫人似是婦科好手,母親也曾不止一次說過……你盡數得了吳夫人真傳?”
被林瑾寧突然問起她的母親,錦羅心里便不由得一驚,且因不知道林瑾寧到底是要做什么,因此錦羅只得斟酌著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于婦科上只得母親幾成罷了。”
“嗯……”林瑾寧微微一點頭,也不拐彎抹角,只干脆道:“你可知這世上有什么藥物,服用后瞧著像是有孕流產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