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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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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攸言早就對朗柒說過那樣的話,諸如“我不值得你抱有希望”之類,所以在她說出真實想法之后,他以為可以脫身,然后什么都不會說也不應該說了,這時候根本輪不到他來郁郁寡歡的。
但往往感覺是最騙不了人的,心頭那無聲的痛感清楚地說明了真實的情緒。
黎攸言看了看她,有些想作聲,偏偏蕭末法這時候敲門進來了,看到他倆都在,就說:“人已經控制住了,我們會交由有關部門處理,但很顯然是沖著你們來的。”
朗柒看著蕭老板一身深色的制服系西裝,身上配有專業的武器,不僅正氣凜然,打起來肯定也是身手矯健,頓時她也就安了心,轉念卻想到蕭末法對黎攸言也是付出信任,如果他知道對方曾打過江米米的主意,恐怕也不會好過。
朗柒低聲問:“怎么辦?伊藤萬茂要是決心報復,以后我們不會都要這樣提心吊膽?”
“我會聯系廖興杰,告訴他們要快些處理伊藤萬茂的殘余勢力,否則廖老頭想和我再賭一局,就得回家割脈了。”
黎攸言確信這種事對他們來說不是第一次發生,廖刑豪向來只留強者在他身邊,他想換掉伊藤是廖老鬼的主意,說到底根本不是他們的責任。何況,伊藤萬茂最大的產業“帝堅”連鎖酒店姓廖的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他即將失去這些基業作為支撐,也就更難有人還敢跟著他干事。
蕭末法與對講機那邊的手下通完話,告訴朗柒:“江米米那邊暫時由她去,這幾天會跟緊你。”
朗柒點點頭,態度良好:“那就有勞蕭老板了。”
幾天以后,《逢山奇談》劇組的工作人員無不例外地發現,黎男神莫名地瘦了,眼圈泛著微微青色,不再常常與他們說笑,而是抿著嘴唇,連額頭上都能看得出一些疲倦的紋路。他的拍攝計劃并不緊張,但就是狀態看著比之前一段時間糟糕很多。
這天回到臨時搭建的休息棚,發現幾個人圍在一起正在拿平板電腦看比賽重播,也不知這荒郊野嶺他們哪里找來的信號。
“o”的初賽,江米米在蕭末法他們的鼓勵下自彈自唱了那首新歌《生命的準則》。明明是經歷“光明之輪”才寫下的曲子,但不知道這段經歷的人不會從歌詞中聽出任何端倪,只會覺得在一張白紙的背后,好像隱藏了什么深不可測的奧秘。她坐在高腳椅上姿態放松,干凈清透的嗓音如有天籟:
“夕陽落,迷惘時,不過問,有幾冊書蒙了灰塵
感謝你,陪伴我,走過廣袤草原與葳蕤森林
期望能看到你回家的那條路,埋葬曾經逝去生命的參天大樹
這就像一種準則,誕生、成長、離別,但又重聚
能不能,就讓我們一起前進……”
就是這樣簡單到幼稚的歌詞,配上的旋律卻雋永流長,就像生活里的復雜味道,有一點香甜的柑橘水果類、上等雪茄的煙熏味、薄荷酒或者焦糖的暖甜味,又或者是森林中的松木味,大海翻滾波濤的潮氣味……
更多的就無法用語言描述了,因為如果帶來的震撼與體會太過真實,那么就是再不能用人類創造的文字來表達那份感同身受。
黎攸言聽著,就覺得有一種感覺,如冰涼徹骨的水從喉嚨滑落到腹中帶來的屬于身心上的涼透感,他心中不停地顫抖,僅僅是回憶卻足夠讓人覺得口腔里的舌苔都暗暗發苦。
他一瞬間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想著給予他這些回憶和寶藏的人,也想起為何如今身邊再沒有一個值得信任和親人的朋友,這些年的孤獨疾苦又從何而來,曾經心灰意冷等待死亡的時刻又是在何處瀕死掙扎。
那時候對于遠方的思念,僅僅牽系在幾乎都算不上有什么相干的朗家人身上。
就在這個剎那,聽見江米米這首令他回憶起無數往事的歌,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鍋煮沸的水,滾燙得直到燒干了,也不再有任何能夠流出的悲苦,他更覺得心中爬滿了淚痕。
或許,也是因為害怕孤單吧,因為前進的旅途再不能有任何一位旅伴,他永遠是一個人,就像世界上那些化作塵埃的歷史般孤單。
吳肖陽在路過那個棚的時候,看見黎攸言面色蒼白如鬼魂,心中不知為何逐漸出現一種復雜而不見喜怒的神色。
他知道這男人對朗柒也不是全無感情可言,傷筋動骨、唯情深已。但如果不是他,朗柒也不會被一次次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