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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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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則讓人扼腕心痛的消息很快上了各大報章與電視新聞的頭條。河茉麗已是公眾人物,又才簽入船務(wù)影業(yè),各種猜測紛紛攘攘,近年來娛樂圈的藝人自殺事件層出不窮,有借高利貸無法償還的,也有罹患憂郁癥的。但無論如何,知道真相的,早已被一一封口;不知道內(nèi)、幕的,再如何撰寫至多也就是空穴來風(fēng)。
“她的手機怎么也打不通,家里電話也沒人接,我很擔心。會不會也出什么事?”
蕭末法眉心輕蹙,臉龐線條愈加硬朗,他拿著手機說:“應(yīng)該不會。”
“哥,要不你有時間去看看米米?”
“……”
拗不過妹妹的請求,再加上他也不能真就任由那姑娘自生自滅,只好答應(yīng)跑公寓一趟。其實在這之前,蕭末法認定媒體知道她與河茉麗密切所以會來騷擾她,已經(jīng)派了人在附近放風(fēng)。
他拿鑰匙開門,然后打開燈,立刻映入眼簾的就是縮在沙發(fā)上一臉平靜的江米米。她倒是沒哭也沒鬧,安靜地盯著電視機熒幕,里面在放什么肥皂劇,但她眼神空洞,明顯心思不在這里。
蕭末法看她氣色很差,嘴唇干澀,也不知是多久沒有喝過水、進過食。
對方發(fā)現(xiàn)是他來了,不但沒有理睬,反而馬上沉下臉,用手微微擋住半邊面龐。平時最愛與他抬杠,這下沒了精神,他倒是在心底嘆了口氣。
“吃過幾頓。”
江米米依然想也沒想地回答:“不想。”
蕭末法不理會,徑直走過去,結(jié)果江米米側(cè)過臉避開他,語氣不善:“你別管我。”
“人都死了,躲著有什么用?”
蕭末法天生冷臉,此刻語氣又是冰涼冰涼的,江米米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我都說了,誰要你管我了?”
“你以為我樂意?”
兩人僵持片刻,男人像是被氣得要笑,冷峻微抿的唇角有一絲微微的弧度:“既然這么抗拒,就不要在‘輝騰’待下去,收拾包袱回家。”
這么一來皆大歡喜,他再也不用勉強自己來這地方給她當“保姆”。何況,就他看來,江米米始終太天真,其實完全不適合那個圈子,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能坦然接受和更好地面對紛雜的人際關(guān)系與媒體的□□短炮,那還不如早些放棄。
“你又不是我,何必說這些風(fēng)涼話?”
“那你是怎么樣,說錯了?”
反正在他看來,歌手、演員什么的本來就不是能成為奮斗一生的職業(yè),她何必這樣悶悶不樂,強迫自己面對丑惡和虛偽。
江米米盯著他,一字一句:“蕭末法,你到底來干嘛的?”像爆發(fā)前的最后一刻壓抑。
蕭末法看她強忍難受,眼睛里的悲傷快要溢出來。就好像跌跌撞撞走到杳無人煙的荒野,依然有太多雙眼睛盯著她,可她已經(jīng)精疲力盡。
只是,她又到底在生什么氣,為什么滿臉的痛恨自己。
“蕭治愈她擔心你。”
“……”
男人淡漠的話語終于讓氣氛僵到臨界點,江米米避無可避,大聲地質(zhì)問他:“蕭!末!法!你不想來就別來添亂行不行?行不行?”
她從沙發(fā)上幾乎是跳起來,往那人身上用盡全力砸去無數(shù)直拳:“你這人怎么能這么討厭!太討厭!!”
她再也拿不出力氣與他周旋較真、冷言相對,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顆顆碩大無比。嘴上不停咒罵他、嫌棄他,卻漸漸地、身心俱疲地抱緊口口聲聲說著討厭的這個人。
因為他強壯的身體、有力的臂膀,還有異常冷靜而通達的目光,讓她覺得再無法掩飾內(nèi)心的脆弱,他的下巴貼在她的鬢發(fā)處,溫?zé)岬貍鱽砜梢砸揽康母杏X,一種傾訴的欲、望從心底騰上來。
江米米幾乎是在十幾秒的時間里就已經(jīng)哭得喘不上氣,她狼狽乃至辭不達意:“我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她說也不說一聲……就這么走了,她怎么可以這樣……”
有太多想不明白,也有太多郁結(jié)卡在心頭,它們就像墨汁染渾了清水,一滴落下去的時候,就已經(jīng)無可挽回,黑色的迷霧越擴越大,最后變作災(zāi)難。
為什么我們也許無比期待的“明天”,卻是他們努力擺脫的“現(xiàn)在”。江米米只要一想起河茉麗已經(jīng)離開這個世界,她再也得不到對方的溫暖,也無法給予她笑容,就會變得滿心都是混亂紛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