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何不敢?”楊霖面不改色,“對方不僅敢,還會很快付諸行動。唯有盡快昭告天下,才敢謂之為‘名正言順’,才敢與皇上您分庭抗禮。”
“——放肆!!”
魏帝大怒,也不知是在斥楊霖膽大直言,還是震怒于季珪敢與他分而治之。
帳中安靜極了。好一會,楊霖才繼續道,“臣等皆知,皇上向來仁厚禮賢、睿智通達,而鎮北王府世代忠良,您萬不會于此時殺良將而令仇者快。郡王爺年輕氣盛,說話辦事多莽勇意氣,皇上何必與小輩計較?”
說著,他悄然朝季景西使了個眼色。后者梗著那口氣不動,但到底意氣之爭比不得袁錚的生死,腦中百轉千念,實則不過須臾,能屈能伸的臨安郡王便二話不說撩起衣擺,撲通跪下,“侄兒方才心直口快,氣著皇伯父了,還請皇伯父息怒。”
“請皇兄息怒。”季英跟著拱手。
魏帝看著這父子倆,又看了看淡定自如的楊霖,許久不言。
被楊霖這一頂又一頂高帽戴下來,魏帝便意識到自己是殺不得袁錚了,但他咽不下這口氣!他怎能甘心!他甚至想,干脆趁此機會將他們一并治罪算了!袁家,燕親王府,信國公府,這一個個眼中釘,都去死好了。
“皇上。”楊霖再次出聲規勸。
魏帝仍是不動。
楊霖能做的都做了,有些話他不能再說,只能望向一旁的陸鴻。后者權衡許久,還是站了出來。
“臣以為,袁將軍罪不至死,但失察之責不可逃,至于如何問責,且待以后細查。眼下河陽王那廂拖延不得,不如讓他暫且戴罪立功。”
老丈人一表態,五皇子季琤長舒一口氣,連忙跟著敲起邊鼓。其余諸如兵部尚書等與袁家向來交好的也趕忙跟著應和圓場。
袁家這些年盡管不在京中,戰功戰績卻是實打實,在軍中的威勢是真正靠鮮血堆出來的,但凡良心之輩,都不愿見功臣鳥盡弓藏。尤其,那位臨安郡王態度之堅決人所共見,想開口繼續打壓的,也要想想,倘若此番沒拉下季景西,恐怕待他回過神,死的便是他們了。
季玨幾不可聞地一嘆,朝幾個心腹輕輕搖頭。幾人接收到主子的意思,也默默出列勸阻起來。
魏帝心中越發惱怒,卻也明白時機已過,只能松了口。
袁錚的“死罪”就這樣不了了之,議事的主題回到了正軌。
正如先前季英猜測的,眾人對季珪造反之舉雖義憤填膺,卻遠不至于如臨大敵,畢竟無論紙面實力還是眼下能調動的兵力,季珪都遠不及魏帝這個正牌皇帝。打不打,如何打,何時打,眾人討論得極為順利,爭議的焦點毫無疑問落在了“誰牽頭”這件事上。
眾臣分成三派,以季琤、季玨和季景西分別為首,各執一詞,少部分中立者則保持著沉默。老皇帝居中觀戰,心中亦在不斷權衡,目光不斷掃過三人,看似運籌帷幄老謀深算,實則心思早已飛至他處。
是的,魏帝在走神。
他沒忘記軍報中還寫了【國師溫子青生死不明】一事。事實上當魏帝從震怒中回神,首要想到的便是這件事。如今帳中正激烈討論的臣子們恐怕都想不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真正最關心的不是盛京城,不是百姓,不是季珪發動宮變,而是溫子青的生死,是國師塔八層那七七四十九盞以他之血供養的命燈。
“國師安危乃重中之重。”魏帝不由打斷眾人,“先設法營救國師。”
眾人:???
已被命為此行先鋒的袁少將軍眉頭一皺便要開口,卻在下一秒被季景西一把按住。只錯這一瞬,對面季玨便開口表示了不贊同。
季玨才不在意溫子青的死活,他約莫意識到了此番立功意味著什么,一心想著奪回盛京拿下季珪,其他人盡管猜不到他急切的緣由,也認為此時溫子青不是重點,紛紛表示重中之重還是逆臣季珪,就連楊霖和季英也是如此。
老皇帝話到嘴邊卻無法反駁,他當然知道奪回盛京才是緊要,可命燈事關他的生死壽數,沒有什么能比讓他活下去更重要,偏偏此事又無法言明……
眼看魏帝臉色越來越難看,季景西心中暢快極了。他惡趣味地欣賞了半天對方那干著急卻無法言說的憋屈,待氣出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國師的安危自然重要。”
老皇帝頓時眼睛一亮。
面對眾人一臉“你瘋了么”的注視,季景西厚臉皮地頂住壓力,管他有沒有道理,先天花亂墜地吹了一通溫子青的重要性——這大概是臨安郡王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說了這么多“潛在情敵”的好話,可惜后者無幸得見,否則也要夸他一句“了不起”。
他一通無腦吹,除了自家一派,其余人都聽的很開心。魏帝自不用說,其他人則是一臉“臨安郡王瘋球了”,想到他居然打算將正面戰場的功勞“拱手相讓”,一群人高興得就差跳起來慶祝。
楊霖、季英起先也是一臉“這孩子怎么突然犯病”的模樣,聽著聽著,也淡定了。季景西什么性格,什么智商,兩人再清楚不過,他不可能在這時候犯這種愚蠢至極的錯誤,這么做定然有他的打算,只是一時猜不出,只能且聽下去。
季景西夸了一會就惡心了,索性話鋒一轉,將話題拉回正軌。面對友軍的不解和對手的期待,他終于將心中盤算托出,“分兵吧。溫子青我想辦法救,咱們宮里見。”
“各憑本事?”季玨挑眉。
季景西不接茬,只義正辭嚴地表示,要以大局為重。
季玨&季琤:所以還是各憑本事唄?
將領們各個緊皺眉頭,不覺得這是個好計策,可這個結果于魏帝而言卻是喜聞樂見。他龍顏大悅,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抑制不住的疑心病:景西為何要先救溫子青?他知道什么?
對此,季景西不怎么爽地表示:我媳婦跟溫少主關系好,不然你們以為我特么想救人?
想到楊繾,想到溫子青對楊家、尤其是楊緒塵的大恩,魏帝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一場議事最后以每家都挺滿意的結局宣告結束,這簡直世所罕見。可不管怎樣,分工已結束,誰都不想再變,因此難得默契地不再生風波。而討論完了如何討伐季珪之后,話題自然便過度到追本溯源上:
季珪是如何起事的?這件荒唐到不可置信的“造|反”究竟是怎么發生的?
魏帝隱忍地又看了袁錚一眼,壓下心中蓬勃的殺意,神色冷峻道,“拿下叛臣蘇襄!給朕審!”
眾人面面相覷,皆閉口不言。
季玨擇微微蹙眉。他想到了此前與蘇襄私見的情形,心中猶疑不定。
禁軍匆匆而去,不多時又匆匆而回,回來時卻不見蘇襄的身影。
領頭的將領臉色難看,跪地回話,“皇上恕罪,臣等未能拿下逆臣蘇襄。”
將領飛快地看了季景西一眼,后者眉心一跳,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只聽他說道,“……臣等去遲一步,那蘇襄陰險狡詐,以寧妃娘娘、瑞王妃、臨安郡王妃為要挾,臣等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暫時圍困寧妃娘娘帳前……”
話音未落,只聽咣當一聲,季景西豁然起身。
※※※※※※※※※※※※※※※※※※※※
下章我們阿離的主場。
楊繾:我雖然斷腿了,但我拿得動刀。
————
皇帝殺袁錚的理由……哪有什么理由,他就是不講理地想殺人而已。那些理由就是牽強附會的,根本不能深究,也站不住腳。
所以景西根本懶得爭辯什么道理,他就得強勢地站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