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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羲和梼杌的陪同下,冥珺再次潛入忘川河。
北陰酆都先他們一步下水,鬼帝究竟想干嘛,沒人知道。
河水是不變的陰寒,越接近河底就愈發(fā)黑暗。
梼杌在水里的移動速度很快,所以不多時兩人一獸就到達河底,但整個過程中沒有看到北陰酆都。
之后炎羲用術法凝起金色異芒,冥珺借著微光,能看清周圍較近的地方。
指揮梼杌前行,同時一路上保持警惕,也會偶爾看看……后方。
這個細微又頻繁的動作,炎羲當然察覺到了。
不禁在心底嘆氣。
剛才在岸上等冥珺信號。
他就聽到一聲怪異的嘶吼,有些微弱,像是從河底傳出。
再也無法假裝冷靜,直接躍入河中,朝著聲源處快速游去。
雖然對于那聲嘶吼,炎羲不確定別人是否有聽見,也看不到當時其他人臉上表情。
但有一點他知道,那就是當臉色蒼白的冥珺上岸后,所有人都圍上去,除了北陰酆都。
始終在默默關注鬼帝動向,沒有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靠近,炎羲覺得那一刻,連他也看不懂這個男人了,認識了這么多年,也斗了這么多年,照理來說對北陰酆都的脾性,身為對手的他再清楚不過。
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讓這樣一個外冷內熱,專一執(zhí)著的人,決絕到這種地步……
而現(xiàn)在,冥珺還在想著北陰酆都,想著一個對她已經(jīng)毫不在意的人。
“你和他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炎羲內力傳聲,忍不住問出心中所想。
本來在前行的梼杌豎起耳朵,說實話,這頭兇獸偶爾也挺八卦。
可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冥珺有回應。
炎羲這才想起……她沒有法力,就連最簡單的內力傳聲都無法做到。
于是渡了些仙氣給冥珺。這么做,屬于治標不治本的方法,真正要恢復實力,還得靠本人自行修煉。
但現(xiàn)在有了這股仙氣,對方至少能在短時間內,使用內力傳聲。
然而……
女人沒有回答。
梼杌抖了抖豎起的耳朵,忍不住在心底腹誹。
人類真是復雜。那誰明明瞎了,卻硬要裝出一副看得見的樣子,還有那誰表面看起來冷酷無情,其實和它們獸類一樣,喜歡鉆堆滿垃圾的籮筐,更是有那誰誰,說什么和主人融為一體過?啥破玩意兒~,主人身上哪里有他的氣味,只有鬼帝一人的好么?
現(xiàn)在更是連主人都變成這樣。發(fā)生了什么事就說唄,有啥不好意思的。
炎羲沒有等到冥珺回應,無奈,只得再次傳聲,“如果有一天,你累了,發(fā)現(xiàn)繼續(xù)走下去,也到達不了目的地,那就回天界吧,南天門永遠為你敞開,我也永遠在天宮等你。”
一念執(zhí)著,是他不變的堅持。
冥珺心中感動,但愛情,真的不是光靠感動就可以實現(xiàn)的。她清楚知道自己今生今世,除開北陰酆都,不會再為第二人動心。
一往情深,也是她不變的心意。
“謝謝,不過這次,即便再累,我也會堅持到底。”出于禮貌,冥珺還是回了這么一句,也算是表明心跡吧,不想看到炎羲真的為她荒廢一生。
再次回頭看了看,背后只有漆黑的河水。女人明顯失望。
之后兩人一獸繼續(xù)前行。
只是越走,冥珺越覺得奇怪。
她的方向感不錯,應當就在這附近了。可是太陰幽熒呢?剛才還在的龐然大物,這么會工夫,說離開就離開了?
“冥珺,你有沒有察覺異常?”炎羲突然傳聲發(fā)問。
“是有點不對勁,照理來說我們應該已經(jīng)到了,而太陰幽熒不在,附近看上去也沒什么特別之處。”
“不是。我指的是……”說到這里,男人聲音中斷。
冥珺覺得奇怪,炎羲怎么不說了?
“你指的是什么?”
背后之人依舊沒有回應。
怎么回事?冥珺不解的同時,回頭去看。
然而這一看……硬是教她驚得差點從梼杌背上掉下去。
因為……
就在炎羲脖子上,有一雙枯枝般的手正在來回。
像是感覺到冥珺視線,那雙手的動作停住,隨后一個腦袋緩緩從炎羲背后伸出來。
這是一張讓人無法形容的恐怖鬼臉。
干癟的皮膚上滿是沙粒般大小的黑孔,眼睛一片墨黑,污濁的舌頭外吐,讓人覺得好不惡心。
炎羲剛才覺得周身一涼,明顯和冰寒的河水不同,才會問冥珺是不是有察覺到什么異常。
然而說到一半,發(fā)現(xiàn)問題好像出在……自己身上。
即刻禁聲,用心體會,就感覺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鼻尖縈繞。
冥珺驚訝過后,并不慌張,最多覺得眼前這水鬼看起來惡心了些。
于是瞇起眼,不過區(qū)區(qū)小鬼,現(xiàn)在竟然也敢在她閻羅女君面前作威作福!
“誰給你的膽子!連天帝都敢碰!還不快滾!”
同時暗道忘川河果然有問題,若是換成以前,這種陰魂早該被吞噬干凈,又豈會在此作祟。
那張鬼臉明顯能聽到冥珺的話,卻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樣,手順著炎羲脖子緩緩上移。
最后在他……眼睛處停下。
“大膽!”女人怒喝一聲。
想要做什么,但是沒有法力的她,此刻除了斥責,什么也做不了。
“冥珺……”炎羲終于發(fā)聲。
“快,你身上有只水鬼。”
“他……長什么樣子?”炎羲不急,反而是問了這么一句。
冥珺微楞,再次看向那張鬼臉。
“看起來很老,臉上皮膚擰成一團,樣貌……實在難以形容。”
“冥珺,你仔細看看。”炎羲仍舊一臉鎮(zhèn)定。
女人有些奇怪,莫非這水鬼還有什么說法不成?
“看起來是個男的,而且應該在河底待了有段時間,就連舌頭也變成黑色,臉上被河水腐蝕,有不少黑洞,五官的話……”說到這里停住。
“五官怎么樣?”
“五官……怎么有點眼熟呢……”冥珺聲音漸低,似在回憶。
“像不像……二長老?”炎羲說出心中猜測。
這股氣息,冥珺對二長老不熟悉,察覺不出也不足為奇,但他從小就跟在三位長老身邊,再清楚不過。
“對,是有點像他,不過以前略顯發(fā)福,現(xiàn)在骨瘦如柴,外加臉遭到河水腐蝕都是細孔,我也不敢確定。”
二人一番對話,炎羲身后的惡鬼突然發(fā)笑,“……呵呵呵。”聲音異常沙啞。
就此炎羲已經(jīng)可以肯定,此人正是當初和太陰幽熒合為一體的天界二長老。
“長老。”天帝出聲。
對方枯枝般的手仍就覆在男人眼前。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顯然惡鬼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炎羲失明。
“本尊做事,問心無愧。”
“呵呵呵,好,好一個~問心無愧!可他,也沒救你,哈哈哈哈!沒救你!”惡鬼有些語無倫次。
冥珺皺眉,‘他’?
“大長老已盡力而為。”炎羲知道‘他’指的應當就是大長老。
“呵呵呵~,盡力?我呸!”惡鬼不知為何,表現(xiàn)的非常不屑。
“算了炎羲,不用再和此人多費唇舌,執(zhí)迷不悟,難怪會落得這般下場。”冥珺看不過去,剛才還不明白‘他’指的是誰,現(xiàn)在聽炎羲這么一說,心中了然。
豈料,惡鬼突然做出仰天長嘯的姿勢,“你們會后悔的!一定會后悔的!為什么我死了,老三死了,姓孟的哈哈哈~!我也在河底看到他的亡魂了,可那個人卻活著?年歲與天齊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只有他只有他了~!”瘋癲的話語,毫無邏輯可言。
但明顯透露出一個信息。
那就是三界中,自盤古開天時期就存于世的四位老者,現(xiàn)在只剩下大長老一人。
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大長老的為人是炎羲是冥珺,也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他絕對不可能是惡人。
然而說完這句,二長老的陰魂突然往后一躍,瘋笑著,不多時便徹底融入那片黑暗的河水中。
“他……該不是在河底待久了,又不能歸入混沌,所以瘋了吧?”冥珺真是沒想到,曾經(jīng)威震四方的天界二長老,竟然會變成這樣。
不過他說……在河底看見過父親亡魂?這是真的么?
炎羲沒有說話,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么。
一個小插曲過后,兩人一獸繼續(xù)前行。
但過了沒多久,梼杌突然停下。
赤色的眼在黑暗中緊盯前方。
“怎么了?”冥珺覺得它好像看到了什么。
:“主人,你們先下來。”
“好。”
一男一女從兇獸背上跳下來。
在落地后……冥珺發(fā)現(xiàn)腳下觸感不對。
這么松軟,和其他地方明顯不同。
炎羲也是同樣感覺,于是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沙。
然后越摸越不對勁。
“冥珺,底下是什么?”
女人也早就蹲下,在查看這片軟土。
所以此刻,她已經(jīng)看清掩藏在泥沙底下的情況。
有些無語,也不知該怎么說。
“冥珺?”炎羲再次輕喚。
“這一片軟土下方,像是某種膠狀物質。我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什么。”
是了,炎羲想說他摸到的就是這種感覺。
可就連冥珺也說不出是什么東西,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與此同時。
:“主人,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梼杌丟下一句話,下一刻就消失在冥珺眼前。
“梼杌!”女人想要制止,為時已晚。
這家伙,別一會跑迷路了,萬一遇到太陰幽熒,他們又不在,多數(shù)要吃虧。
“冥珺,先別管它,我覺得底下有異動。”
炎羲的話拉回冥珺思緒。
再次查看,女人也發(fā)現(xiàn)膠狀物是有些奇怪,似是會動,但幅度很小,不太明顯。
“炎羲,你試試能不能用術法打出一個缺口。”
“好。”
之后很快男人手中凝起金光,朝地面襲去。
周圍河水被帶動,卷起微波。
但金光在接觸到膠狀物后,并沒有打出缺口,而是像一道光線般,直接穿入,最終消失不見。
“這……”
“我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