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妖十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算是有性命之憂,她也會留在石舒葉身邊,陪伴著石舒葉。
白采君沒有多說,忽而便抱起了一邊的眠花。
“以后,她就是我女兒,我會照顧她的。”
眠花不明所以,她是不習慣被別人抱的,不覺哭鬧起來,大聲叫著,娘親!娘親!
楚翹怔住了,腦子一團亂。
白采君會不會抱走孩子,為了要挾老爺?
不會的,白郎君不是那樣子的小人。
可是,可是她仍然未曾猜透發生什么事情,她只覺得怕。
然而母親的本能,是不樂意讓女兒離開自己,她怎能忍心女兒離開自己?
她伸出了手,手卻頓住在了半空之中,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候,庭院之中已經傳來了一陣子的喧鬧。
白采君的到來,到底還是驚動了人了。
白采君顧不得那么多,想要強行帶著眠花上馬車。
卻忽而手臂一疼,居然被眠花咬了一口。
他手一松,那孩子就掉在了地上。
楚翹驀然撲過來,死死的將孩子摟住在一起,放聲大哭。
白采君還想帶走孩子,卻被侍從死死的捏住了手臂。
“爺,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白采君一咬牙,扭頭就走。
他們的馬車行駛了一條街,就棄而不用,上了一輛早準備好的商隊車輛離開。
“其實,今日我來尋他,是推了一把,送他去死了。殿下心中清楚,我何嘗不明白。石舒葉會中計,是因他心腸柔軟。”
白采君始終覺得心里面不是滋味。
石舒葉終究不是個壞人。
“縱然爺不來這一趟,只怕殿下,還是會有別的法子。殿下心機如海,什么都算得到的。更何況爺縱然知曉,仍然來這兒一趟,不過是為了以全朋友之情誼了。若石舒葉肯歸順朝廷,殿下定然也有法子讓他活下來。他如今不肯,便已經是敵人。”
白采君唇中充滿了苦澀,輕輕的說道:“是呀,殿下本來應了我,若石舒葉肯歸順朝廷,他可相容。他是精于謀算,可是卻絕不會虛言相誆,這就是他值得敬重和跟隨之處。”
他眼前不自禁的浮起了百里聶的面容,那張蒼白的臉頰宛如沉溺于迷霧之中,卻似有著難以形容的俊美,煥發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韻味。
那個男人的眸子,宛如深深潭水造就的深淵,可謂是說不出的深邃。
瞧著,便是令人發寒,更令人為之而心悸。
誰也不知曉,那么一雙魔魅的眸子,眼底深處,究竟隱匿著什么。
可能天底下能夠了解百里聶心思的,也唯有一人,也唯獨那海陵女子,能順百里聶之心思。
這個男人,只讓人打心眼兒里面順服他,依從他,絕不敢抗拒他,更不敢有絲毫與他為敵的心思。
楚翹抱著女兒,心事重重的回到石舒葉的身邊。
她是個女人,一向都只顧著帶孩子,不大明白風云般的時局。可是饒是如此,一個女人的敏銳,卻讓楚翹隱隱察覺到了什么不妙。
似乎,也已然有了極為可怖的事情升起來了。
她隱隱嗅到了幾許的危險氣息。
白采君的舉動,當真令自己有些不安。她不知道,最后自己摟住了女兒,究竟是對還是錯。
可是這天底下任何一個母親,都絕對不能舍棄自己的親生骨肉。
更何況,石舒葉也不知道,她又怎么能背著自己的夫君,送走自己的女兒呢?
她抱著眠花,準備和石舒葉提及白采君古怪的舉動。
到了書房,她的繼子繼女也在。
清韻今年七歲,出落得眉清目秀,而她的哥哥墨聲,已然是眉宇沉穩,已經像個小大人。
兩個孩子對楚翹自然談不上如何親近,不過倒也還算敬重。
“阿翹,你回來了。”
石舒葉面頰之上,不覺凝結了濃郁的郁色,他忍不住開口:“我走不開,你帶著三個孩子,先離開,躲一躲。”
楚翹心中一緊,原來局勢危險,已經是到了如斯地步了?
她聽得自己一顆心兒,砰砰的亂跳。
然后石舒葉話語未落,卻聽到一道極忿怒的嗓音:“石舒葉,你要帶你家眷到哪里去?瞧來你也知曉自己做了叛賊,心生害怕。”
顧厲帶著若干士兵,魚貫而入,來得宛如雷霆!
石舒葉愕然起來,他已然察覺不妙,忿怒呵斥:“顧厲,你胡言亂語,你私闖我這兒,你居心不良。你別忘了,睿王臨行之前,是如何吩咐。你恣意妄為,你損兵折將,沒想到你不聽調遣,居然還會含血噴人!”
他說得極怒,厲聲叫道:“來人,來人!”
然而卻無人應聲,石舒葉一顆心不覺沉到了谷底!
“是,睿王是信任與你,方才將如此重擔放于你的身上。可你呢?可有半點,將睿王江山放在心上?你裹足不前,你延誤時機,我只當你庸庸碌碌,沒想到你勾結長留王百里聶,出賣東海!石舒葉,你罪無可赦!”
“簡直胡言亂語,你私自出兵損兵折將,卻散布謠言,將種種罪責推罪于我。顧厲,你當我不知?你為了掩飾自己敗于百里聶之手,你故意對下屬聲稱,只說因我出賣,你才墜入圈套。你之為人,令人不齒。”
石舒葉容色憤怒,據理力爭,然而一顆心卻禁不住往下沉。
事到如今,對方咄咄逼人,已然是撕破了臉了去。
如此光景,又豈是自己言語可辯駁。
“事到如今,你還砌詞狡辯,就在剛剛,白采君才從你府邸逃開,也不知有何勾結!”
“是你信口雌黃,白采君?哪里有白采君!你將他押上來,和我對質!”
石舒葉盯著那些隨顧厲而來的士兵,他深深的,呼吸一口氣,厲聲言語:“你們都忠心睿王,你們便要背叛睿王,要隨顧厲謀逆?我石舒葉縱然問罪,何時輪得到顧厲?”
他目光森森,那些士兵縱然是顧厲心腹,卻禁不住一個個的,垂下頭去!
石舒葉這話兒也是有幾分道理,石舒葉究竟姓石,又素來得石誡恩寵。
他們今日隨了顧厲,他日難保不會被石誡猜疑!
可石舒葉的話兒,卻硬生生的戳中了顧厲心口痛處!
顧厲面頰之上流轉了一縷惱恨,憤怒極了。
是,正因為自己是個外姓人,縱然才華橫溢,遠遠勝過石舒葉,可仍然是被迫屈居于石舒葉之下。
他冷笑:“你石舒葉自然是等著睿王回來后再處置,可這江南女人,人盡皆知,她與白采君夫人蘇清荷交好,又時常穿戴白家送來的物件兒。一個下賤娼妓,你納為妾室,禍害睿王府。她根本就是個妖女,該殺!”
今日顧厲就是決意囚禁石舒葉,就此奪權!他還要殺了這小妾,殺雞儆猴。
兩名士兵已經向前,準備對楚翹動粗。
石舒葉怒得雙眸通紅,怒道:“你敢!你怎么敢!”
他撲上去,想要救下自己的女人,然而顧厲卻忽而抽劍,狠狠的將他攔住。
顧厲的劍,劍劍鋒銳,他本來武功就勝過石舒葉,如今石舒葉心浮氣躁,則更加不是顧厲對手。
一轉眼,石舒葉的身上,頓時不覺染上了縷縷傷痕,鮮血淋漓。
而他手下的士兵,哪里懂得什么憐香惜玉,狠狠一扯。
楚翹頓時尖叫了一聲,墜落在了地上,頭上發釵玉環咚咚散落在地上,披頭散發煞是狼狽。
楚翹這一摔,只覺得自己骨頭都快要散了,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一條白綾狠狠的勒住了脖子,狠狠的拉扯。
她不自禁的吐著舌頭,喉頭發出了咯咯的聲音。
她又恐懼,又害怕,心里顫聲!
不要啊,不要啊,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這樣子的虐殺自己?
可她嘴唇,已經發不出聲音。
她淚水一顆顆的,奪眶滴落,卻不自禁的伸出手,那手輕輕的伸向了石舒葉的身影。
老,老爺。
她想著這幾載恩愛歲月,想著石舒葉對她的好,想著他們的女兒眠花——
然而她啊了一聲,再也什么都不能想。
當別人松手之際,楚翹身子一軟,就這樣兒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她倒下的身軀,映襯著三個孩子無比驚恐的臉容。
石舒葉好似發狂一樣,叫著:“阿翹!阿翹!”
可也許楚翹的死,對于這個可憐的女人,可能還是一種福氣!
當她尸體方才倒下,剛才殺人的士兵,卻盯上了一邊四歲的女娃兒。
顧將軍說了,這個女娃兒,是江南女人所生之孽種。
既然生母是奸細,那么這個女娃娃也是絕對不會留的。
石舒葉也瞧見了,他不可置信,他瞧著顧厲,發瘋也似:“顧厲,你要做什么?要做什么呀!”
顧厲唇角帶著獰笑,竟似有著說不清的快意,好似有著報復的快感。
石舒葉雖然沒有故意得罪他,可是石舒葉的存在,已然是一種礙眼,已經是讓他說不出的不痛快。
庸碌無能!除了是石家人,還能用什么用?
“親媽謀逆,女兒自然絕對不能留,否則你們石家,豈不是添了個禍害!”
“我將睿王印信給你,我將印信給你,饒了我女兒,你將阿翹還給我——”
他什么都可不要,什么都可棄了,只盼自己心愛的女人,連同兒女,都留在身邊。
一家人安安樂樂。
然而石舒葉的嗓音卻不覺嘎然而止,他身子一僵,任由顧厲那一劍,這樣兒毫不留情,刺入了自己的肩頭。
一瞬間,鮮血淋漓。
他那四歲的女兒,本來哭鬧著,如今那小小的身子,卻也是落在了地上。
已然是,不哭、不叫!
女孩子的脖子之上,已經有著一抹青淤。
他喉嚨咯咯的響動,打心眼兒里面覺得可怕,覺得冷。
顧厲獰笑著,抽出了劍,石舒葉眼前一片血霧朦朧。
他啊的慘叫,痛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可石舒葉也顧不得那么多了,爬到了自己小妾和孩子面前,地上落下了一道蜿蜒得血污,觸目驚心。
他的手,顫抖著,撫摸著楚翹已無呼吸的臉頰,卻碰都不敢碰死去的眠花。
四歲的女娃兒,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
“你們這些畜生!畜生!”
只怕是畜生,方才能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
只怕是畜生,才會如此的冷血無情。
顧厲盯著渾身是血的石舒葉,面頰之上一股子的暴戾之氣也是越來越弄。
那張臉,陰沉得好似要滴出水來了。
不錯,石舒葉從前確實還算個溫和的人,可是是人,終歸是有血性的!
更何況,石舒葉也不是那樣兒的無能!
既是如此,石舒葉怎會不瘋狂報復?
一筆寫不出兩個石字,石誡終究還是更寵信石舒葉一些。他日后回來,必定問責,必定會見疑自己,覺得自己心腸狠,故意為之。睿王才不會相信石舒葉謀逆,只會覺得,自己趁亂奪權,故意為之。是了,就如石舒葉那聲聲質問,自己原無真憑實據。如能捉住那白采君,倒是好了。
待睿王回歸,石舒葉仇恨之深,自然是會不依不饒!
彼時,只恐自己反而被石舒葉所咬,落在石舒葉得手里面。
他一雙眸子之中血腥之意更濃郁,他惱恨到了極處。
想要咬死我?你想也不必想!
顧厲胸口輕輕起伏,驀然捏緊了手中的劍,狠狠一刺,從后往前竟將石舒葉刺了個通透!
那一股股的鮮血,滴滴答答的,順著傷口滴落。
便是周圍的東海士兵,也是不覺一怔。
他們身為顧厲親衛,今日縱然是跟隨顧厲行事,那也不過是奪權。
不過是弄死石舒葉身邊那個江南女人,弄死那妾生出來的孽種。
畢竟石舒葉平素行事,也談不上如何張揚的。
奪了權柄,將石舒葉軟禁也就是了。
可他們也想不到,顧厲居然將石舒葉給弄死了!
顧厲狠狠的抽出了劍,那血也是飛濺染滿了他的一身了。
他渾身上下,均是那等血腥之氣。
那一雙眸子,更禁不住灼灼生輝。
他輕輕的喘息,咬緊了牙根兒,只覺得自己腮幫子都酸了。
不錯,今日自己舉事之時,原本也沒打算弄死石舒葉。
可他見到石舒葉眼睛里面充滿仇恨的樣子,就知曉石舒葉不死不行了。
他若不死,自己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既然結仇了,絕不能留下這個禍害。
縱然顧厲心知肚明,一旦殺了石舒葉,便是再也都回不了頭了。
他抬起頭,入目的卻事一張張驚恐無比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