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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城和華都之間傳遞消息,并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文昌侯已經知道南華與辰國議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失敗,因此,在驛館停留的幾日,盡管朝中的大臣仍然在不遺余力地與玉無玦周旋,但是,文昌侯卻是什么也不說了。
而玉無玦也根本就不打算與南華周旋,因此,直接將這件事扔給了玉無凡。
玉無凡自然也是受不住這種事情,與南華的議和大臣更是對不上。
周旋了幾日之后,文昌侯一封折子,著人送回了南華皇宮。
皇甫彧自從上一次急火攻心暈倒之后,而后的日子,便過得有些消沉,在這等危急存亡的時候,竟然連早朝都沒有了,大臣求見,也只能在皇甫彧的寢宮見到他。
這兩日,接連有關于南華與辰國議和的消息傳回來,辰國的態度強硬,每每都讓皇甫彧的脾氣暴躁無比,不僅朝中的大臣,便是宮中的人都是大氣都不敢出。
皇甫彧的寢殿之中,大太監章公公將傳回來的折子交給皇甫彧,“陛下,文昌侯從虞城傳回來的折子。”
皇甫彧躺在床榻上,面色有些發黃,
聞言道,“趕緊給朕拿來看看。”
章公公忙將折子交上去,一接過折子,皇甫彧便急急忙忙的打開,然而,折子才剛剛打開,頃刻之間,皇甫彧的臉色便變得黑沉無比,原本被他拿在手里的折子,也被他猛地摔在了地上,“好個玉無玦!”
皇甫彧幾乎是咬牙切齒。
章公公見此,趕忙跪下,“陛下息怒。”
皇甫彧臉色一陣黑一陣白,胸口起伏不定,坐在床榻上,一手撐著床面,死死地盯著被他扔在了地上的折子。
恰好這個時候外邊傳來小太監通報的聲音,“陛,陛下……貴妃娘娘求見。”
皇甫彧猛地一甩手,“不見!”
小太監見此,忙退下,章公公卻忍者皇甫彧的怒氣,道,“陛下,娘娘這是送藥來了……”
寢殿之外,徐貴妃站在門口,身后是隨身的宮女,手中還拿著一個食盒。
這樣的景象,這段時間,皇宮之中是常常能夠見到的,如今,皇甫彧的身子,是徐貴妃在打理。
小太監退出來,對著徐貴妃道,“娘娘,陛下這會兒正在忙著,還請娘娘過一會兒再過來。”
這不過是托詞,其實,寢殿里的聲音,徐貴妃在外邊等著求見的時候,已經聽見了。
聽到小太監這么說,徐貴妃也不覺得如何,淡淡一笑,“本宮是來給陛下送藥的,等一會兒過來,便過了時辰了,罷了,你在外邊候著吧,本宮自行進去,陛下若是怪罪了,有本宮擔著。”
說罷,也不等小太監再說什么,徐貴妃接過宮女手中的食盒,踏進了皇甫彧的寢殿之中。
宮里的人其實都明白,自打前些年許皇后去世之后,便只有徐貴妃一人能近得陛下的身,其余的宮妃,也成為了鋪墊,因此,徐貴妃說要進去,小太監也不敢忙著。
徐貴妃進入寢殿之后,便見皇甫彧坐在榻上,皇甫彧脾氣不好,知曉徐貴妃進來了,呵斥道,“出去,朕說了,不見任何人!”
徐貴妃的腳步不停,依舊提著食盒進去,“陛下讓臣妾出去,臣妾送了藥進來,讓陛下喝下去了,再出去便是,絕不擾了陛下的眼。”
徐貴妃的聲音不急不緩,面對皇甫彧的時候,似乎永遠都帶著那一抹溫婉與寧靜,莫名便讓人感到心安,這也是為什么這幾年,皇甫彧一直讓徐貴妃跟在身邊的原因。
見此,皇甫彧閉了閉眼,倒是沒有再說什么了,將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打開,將里邊的湯藥拿出來,端至皇甫彧的面前,“陛下,趁熱喝吧,天大的事兒,都不及身子要緊,身子好了,還有什么不好的呢?”
皇甫彧接過藥碗,將徐貴妃端過來的湯藥猛地喝下去。
徐貴妃接過空碗,拿出帕子為皇甫彧擦了擦唇角。
皇甫彧經過方才的大脾氣之后,好像逐漸安定了下來。
章公公有些求助地看向徐貴妃,徐貴妃見此,將藥碗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蹲下身,將被皇甫彧仍在地上的折子撿了起來,放到床榻旁邊的小幾上,“可是前方戰事吃緊,陛下心中憂思過甚?”
皇甫彧癟了一眼那折子,聲音有些陰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想要議和的是他們,如今,議和不成,談不攏,卻只會拿著折子回宮問朕該怎么辦!”
徐貴妃聽此,不語,她永遠都懂得,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不該說話。
皇甫彧眼神陰鷙,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沉靜的徐貴妃,“愛妃,朕是不是真的要成為亡國之主了?”
徐貴妃一愣,而后安撫道,“怎么會,陛下誠心求和,眼下雖是談不攏,但是,諸位大人,必定會竭盡全力的。”
“呵呵,誠心求和……誠心……誰又知道,朕是迫不得已呢?”他一會兒情緒激動,一會兒情緒好像又有很平靜,看起來并不是很正常。
然則,這樣的時間,已經維持了一段日子,便是時常跟在身邊的章公公,都只是覺得陛下因為如今的局勢而情緒不穩定,并沒有別的關系。
徐貴妃安撫道,“列祖列宗,會懂得陛下的心意的,不會怪罪陛下。”
這句話,不知是哪里觸動了皇甫彧的心思,他原先平靜凄惻的神色又猛地變化了,死死地掐著徐貴妃的手腕,“列祖列宗不會怪罪,連你也覺得朕是一個廢物,是一個守不住南華的廢物是不是?”
徐貴妃臉色微變,“陛下!”
便是章公公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甫彧,也不由得臉色大變,“陛下,陛下……”
皇甫彧卻好像聽不到聲音似的,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徐貴妃,好像在看著別的什么人似的,掐著徐貴妃的手越來越緊,他好像有恢復了力氣似的,猛地將徐貴妃甩向了另一邊,“連你也看不起朕,啊,你們,你們都看不起朕!”
“你們都不把朕放在眼中!”
他甩開徐貴妃,徐貴妃身子不穩,一下子被甩到了地上,額角碰到了桌子的邊緣,頓時升起一陣眩暈之感。
皇甫彧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徐貴妃,神色陰鷙。
章公公見此,趕忙過去,“娘娘,娘娘沒事吧?”
徐貴妃微微甩頭,“公公,陛下情緒不穩,快宣太醫!”
寢殿這邊的動靜,讓整個宮殿內的人都惶惶不安,不一會兒,太醫一貫而入,皇甫彧終于又安定了下來。
徐貴妃坐在床邊,似乎額頭未曾受傷一般,“太醫,陛下的身子如何了?”
太醫搖了搖頭,“陛下思慮過重,這段時間,情緒極為不穩,若是受了刺激,便極容易變成方才的樣子。”
徐貴妃道,“如此,可需要給陛下調理藥方?”
太醫點了點頭,“老臣這就重新去寫方子。”
鬧騰了許久之后,寢殿之中方才重新安靜了下來,徐公公這才對著徐貴妃道,“娘娘,陛下這里有老奴在,請娘娘先回去休息。”
徐貴妃點了點頭,再看了看皇甫彧之后,便離開了皇甫彧的寢殿。
回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貼身的宮女看著徐貴妃額角的淤痕心疼不已,“娘娘的額頭都受傷了,陛下……唉,算了,奴婢先給娘娘抹些藥膏。”
徐貴妃道,“不礙事,你也別著急了。”
宮女可不依,去柜子里拿藥膏去了。
徐貴妃坐在椅子上,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額頭,唇邊卻升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皇甫彧,還是這副樣子,當年是,現在也是,永遠要靠別人來承認自己不是個廢物!
徐貴妃在寢殿之中休息了一會兒之后,便聽見外邊傳來宮女急匆匆地腳步聲,宮女進入了宮殿,低聲道,“娘娘,不好了,陛下醒來之后,便馬上派人去查抄文昌侯府,陛下認為文昌侯之所以多日議和失敗,乃是因為于國不忠。”
徐貴妃聽罷,卻非常平靜,宮女有些迷茫,“娘娘,您……”
徐貴妃悠然一笑,“咱們陛下,總是喜歡將所有過錯推到別人的身上來彰顯自己是正確的,查抄文昌侯府,呵!自從孟氏沒了之后,文昌侯府便是南華的文臣之首,陛下這是要自取滅亡啊……”
宮女愣愣地看著徐貴妃,竟是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查抄文昌侯府的圣旨已下來,華都之中,百官紛紛來見,阻止皇甫彧的這一行動,但就是因為這樣聲勢浩大的阻止的行動,讓皇甫彧的脾氣更加暴躁,更是聽不進去百官的任何語言。
消息很快傳到了虞城,文昌侯得知這個消息的手,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輕嘆了一口氣。
第二日,文昌侯便帶著議和大臣與玉無玦告辭了。
阮弗看著文昌侯與來時無二的神色,道,“侯爺此回華都,可知會有何結果?”
文昌侯一笑,神色竟有悠然之意,“老夫知道太子妃想要說的是什么,只是,這是文昌侯府的命,陛下已經無計可施了,想要找一個人來擋在身前,擔下亡國罪名。”
“既然如此,侯爺又何必急著回到華都?”
文昌侯搖了搖頭,“陛下不會真的殺了文昌侯府,老夫在華都,等著太子和太子妃的大軍。”
玉無玦和阮弗點頭,拱手道,“侯爺一路平安。”
文昌侯點頭,轉身,踏上了馬車。
議和失敗,消停了一段時間的戰事便重新起來了。
而議和失敗之后,皇甫彧似乎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直接下旨給虞城對面的南華大軍,務必要阻攔辰國的軍隊。
然而,辰國的大軍若是要過去,又能如何阻攔呢?
而短暫的和平之后,趙瑾的趙家軍,已經脫離駝峰山,撤回了南華國內,與東部戰線殘余的兵力在南華中部匯成一線,回到了南華的趙家軍,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南華第一的軍隊。
趙家軍一共有二十萬之多,深入辰國之后,再被圍困在駝峰山,趙家軍加上南華的其余軍隊損失過半,然而,這個過半之中,幾乎全部都是南華的其余軍隊,趙家軍的主力,卻是生存了下來。
這個消息,玉無玦和阮弗早就知道了,而這也是為何玉無玦默許趙瑾帶著趙家軍回到南華國內的原因。
趙瑾與東部的殘余兵力對抗上,接著如今四五月的好天氣,大軍行軍的速度可謂是前所未有的的快。
加上一路從北方南下,大軍部署得似乎很是得當,趙瑾絕處逢生一般,接連收回了南華的四個城池。
以趙瑾所在的趙家軍為中心,在南華的中部,形成了辰國大軍包圍之下的新陣營。
消息傳回華都,皇甫彧大喜,趙瑾回到南華,便如同他的定心丸一樣,如此一來,皇甫彧再次下達命令,與辰國的軍隊死磕到底。
虞城前方,后方皆是戰火紛飛。
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身處虞城的阮弗和玉無玦卻是一派悠閑的模樣,似乎并不為形勢若擾。
玉無玦看著后方傳回來的戰報,趙瑾的帶領之下的趙家軍,正在兇猛進攻。
他將消息傳給阮弗,阮弗看了一眼之后,便淡淡地放下了紙箋,“以趙瑾的聰慧,若是在平常的話,必定不會選擇這么猛烈的進攻,即便趙家軍再如何悍勇,也是雙拳難敵四手,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之內接連攻下四城,本身就是有問題的,只是趙瑾已經沒有機會了,也沒有選擇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趙家當真是南華的忠臣良將!”
玉無玦道,“趙瑾如此猛烈攻擊回來,即便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也沒有辦法,若是時間來得及的話,或能在虞城背后造成一擊,緩解前方戰局的緊張,即便不能,趙瑾也只有這個選擇了。”
阮弗點了點頭,長指在那信箋上敲了敲,“無玦,我去平瀠吧,我想看看趙家軍。”
阮弗話語平靜,玉無玦見此,輕嘆了一口氣,“自趙瑾退回南華之后,我便知道,你遲早要開口與我說這句話。”
阮弗眨了眨眼,笑看他,“既然如此,你必定做好了讓我暫時離開的準備。”
玉無玦皺了皺眉道,“暫時。”
阮弗一笑,“當然是暫時,我很快就會回來的,其實……也說不上是什么執念,只是,對趙家軍總是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而已。”
玉無玦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了,我讓十二跟你去,一切小心。”
阮弗鄭重點頭。
太子妃離開虞城的事情,并沒有引起什么轟動,畢竟阮弗在戰事之中的存在,更像一個軍師一般的人物,只能在重要地方進行一番指點,或者進行戰局部署的安排。
兩軍交戰,玉無玦繼續鎮守虞城,而虞城背后,是趙家軍和辰國的軍隊在糾纏。
雖然是收回了南華的四座城池,但是,趙家軍也是損失慘重,加上東部戰線的所有將士,在分走了回收城池之后鎮守的城池的兵馬,如今趙瑾手中能用的,也只剩下了十來萬的兵馬。
現今,辰國兵馬正與趙瑾在平瀠交戰。
平瀠的大將,正是當年在楚州跟隨阮弗作戰過的呂光臨呂將軍。
自從當年楚州一別之后,呂光臨一直帶軍守著東部一帶,此時戰事繁復之后,才出現在了接近南華東部一代的平瀠之地,見到阮弗的時候,也是尤為激動。
阮弗與玉無痕隨著迎接的人進入了平瀠的大帳,“呂將軍,多年不見,還是威猛依舊。”
平瀠的部將誰也不知道阮弗會來,直到剛剛眾將在商議戰事的時候,外邊送來了阮弗的印信,呂光臨方才如夢初醒,趕緊將人應了進來。
這位老將,這么多年過去,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可是見到阮弗的時候,卻仍然記得六七年前,楚州大戰,那個少女的風采。
因此,呂光臨顯得很是激動,“太子妃,這……太子妃不是與太子一道在虞城,怎么會來了平瀠?”
阮弗笑笑,“當年在楚州與呂將軍合作過一次,多年不曾與呂將軍一道作戰了,見著呂將軍在平瀠,本妃便來看一看。”
呂光臨微愣,立刻反應過來,“太子妃可不要寒磣末將,太子妃的本事,末將萬萬不敢當。”
那話原本也不過是說笑,呂光臨看了一眼,阮弗的身后只有一個玉無痕,不由得到,“太子妃只與十二皇子一道過來么?”
阮弗微微點頭,笑著,已經在會議桌上坐下,“呂將軍這是嫌本妃沒有帶幾名大將過來么?”
呂光臨道,“太子妃說的什么話,不過一個趙瑾,小子本事不小,但也不用太子妃親自出手。”
阮弗笑了笑,這才正色道,“此次本妃前來平瀠,并沒有放開消息,諸位也不必刻意宣揚了,”
呂光臨與眾將彼此對視,“太子妃,莫不是真的為趙家軍而來?”
阮弗揚唇笑道,“本妃就是想來會一會趙家軍,有何不可?”
呂光臨自是搖頭,一時半會,也不知阮弗在打什么主意。
眾人這才重新坐了下來,繼續方才未商量完的事情。
而自阮弗來了平瀠之后,雙方的戰事也更為激烈了。
已經幾日過去了,趙瑾所帶領的趙家軍,竟還能堅持得住。
站在平瀠的城墻之上,看著一場惡戰過后,有些凌亂的戰場,呂光臨站在站在阮弗的身邊,道,“趙瑾這小子,倒是有不小的本事,被圍困在駝峰山三個月之久,卻依舊還能在雙方的夾擊之下保存了大部分的主力,如今,僅僅依靠十幾萬兵馬,也能在平瀠之外堅持許多日,不得不說,末將行軍打仗一輩子,也是極少見到這樣的軍隊和將領。”
阮弗目視前方,淡淡道,“若非如此,趙瑾也稱不上是南華第一的大將了,論行兵布陣,指揮軍隊,南華無人能出其右,而趙瑾的趙家軍,自存在開始,軍隊的訓練方式便自成一套,與南華的其余軍隊皆是不一樣的,因此若是以對付一般軍隊的方式對付趙瑾和他帶領的趙家軍,雖然也會有效果,不過總歸是收效不大,戰線也會被拉長罷了。”
呂光臨嘆了一口氣,“難道這便是趙瑾被困在駝峰山這么久還能出來的原因。”
阮弗笑了笑,微微點頭。
呂光臨這才鄭重點頭,“怪不得,末將以為,不多時便能將這十幾萬軍隊解決了,如今卻……”
阮弗搖了搖頭道,“呂將軍作戰經驗豐富,只是,可能與趙瑾對峙的經驗太少,加上自從當年一戰失敗之后,這幾年,趙瑾一直在有目的的訓練趙家軍,難以抵擋,本就是情有可原之事。”
呂光臨搖頭笑道,“不過即便如此,趙瑾只怕也是堅持不太久了。”
阮弗道,“趙瑾別無選擇,若是拖下去的話,相信他會拖得很久,但是,現在南華情況危急,容不得趙瑾拖下去,所以,他一定會背水一戰,一定會主動進攻,這段時間,趙家軍這般猛烈進攻的目的,便是在此。”
呂光臨自是明白這第一點的,不由得道,“如此,太子妃可有何良策?”
阮弗目視前方蒼茫之地,手指突然指向了一個地方,“那邊,可是姚水谷?”
呂光臨點頭,阮弗卻是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后,方才道,“呂將軍,著眾將議事吧。”
呂光臨眉目微沉,“是!”
另一邊,趙家軍大營之中,趙瑾正站在沙盤之前,看著如今的大軍形勢圖。
旁邊,跟著的是趙瑾的親衛。
現下的趙瑾,眉目微沉,帶著一股冷意,當年在元陽城想要與玉無玦對陣進行比試一番的青年意氣,已經從他的面上消失得干干凈凈了。
親衛看著趙瑾眉目緊鎖的樣子,開口道,“將軍,這幾日,兩軍交戰的時候,南華那邊的戰術,似乎時時刻刻發生變化,且所表現出來的,似乎對我軍形勢很是了解,也極為了解將軍的戰術,如此,對眼下形勢,實在是不利。”
趙瑾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放在沙盤上,平瀠所在的地方。
“嗯,我知道。”
“既如此,將軍……”
趙瑾伸出一只手,阻止親衛的話,“不必說了,即便前面是龍潭虎穴,趙家軍也絕對不能退,華都危在旦夕,趙家軍即便是全部戰死,也要為陛下爭取最后的時間。”
親衛微微動容,“是!”
此后,平瀠之內,南華的大軍與趙瑾的趙家軍,戰斗依舊激烈。
看著底下糾纏在一起的兩方人馬,阮弗也不得不感嘆,趙瑾的趙家軍,最適合在這等廣闊地方開戰,以趙家軍之威猛,很容易形成吞并山河之勢。
這一只忠誠于皇甫彧,卻多次被皇甫彧不信任的軍隊,終究是留不住了。
阮弗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看向戰場的后方。那邊,趙瑾高坐馬上,目光沉定的看著戰場之中的形勢。
相隔有點遠,阮弗看不清趙瑾的模樣,卻也知道高坐馬上,身穿鎧甲的那人就是趙瑾。
而此時此刻,趙瑾也在看向阮弗的方向,即便很多年未曾見過阮弗了,甚至阮弗的裝扮,也不是當年去南華的時候的模樣了,可是,只稍一眼,趙瑾便認出了這個人便是阮弗,
因為,有些人,不論如何歲月如何變化,只要她站在那里,便能讓人一下子認出來。
趙瑾看見了,旁邊的人自然也看見了,不由得驚道,“趙將軍,那,那不是辰國太子妃?”
趙瑾無聲點了點頭,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辰國太子妃不在虞城,為何會出現在平瀠,難道說,這幾日戰事如今艱難,皆是因為阮弗出現在了平瀠?”
趙瑾沉默了許久之后,看著站在平瀠城門上的人,終于地聲道,“阮弗……怎么會這么了解趙家軍?”
“將軍,這……”
趙瑾掃了一眼戰場中形勢變化,不斷壓進的辰國大軍。
今日的戰事,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之久。
辰國的大軍應對自若,反倒是趙家軍顯得很是艱難。
眼見這形勢越發危機,趙瑾果斷下命令,“撤軍!”
撤軍的號角響起,戰場之上,數萬的趙家軍全部后退。
城門之上,阮弗看著急速往后退卻的趙家軍,瞇了瞇眼。
呂光臨在一旁看著,手勢一揮,令旗獵獵響動,辰國的大軍,并沒有追擊的打算。
平瀠的大戰很是激烈,而虞城這邊的大戰也是同樣很是激烈。
皇甫彧下令全力攻打辰國之后,守在虞城前面的南華大軍便猛烈發動進攻。
而在虞城駐守了這么久之后,玉無玦也并不打算繼續待在虞城了。